最高礼遇背后,沙特释放哪些强烈信号?

文|陈九霖    陈百应

当地时间12月7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乘专机抵达利雅得,应沙特阿拉伯王国国王萨勒曼邀请,出席首届中国—阿拉伯国家峰会、中国—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峰会并对沙特进行国事访问。

沙特以最高礼遇欢迎。

新的历史条件下,中阿双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加强合作、共克时艰、携手前行。

仅从备受关注的能源合作看,国际油价仍然在高位持续震荡;全球能源市场也更趋复杂,不稳定性、不确定性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显上升。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原油进口国和第二大石油消费国,对世界能源格局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作为在中东地区有着极强话语权的沙特阿拉伯,也随着拜登的糟糕“沙特行”面临着经济发展模式和安全的双重挑战。

中沙两国在现有基础上拓展、拓宽能源领域合作正当其时。

当地时间12月7日下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抵达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出席首届中国—阿拉伯国家峰会、中

当地时间12月7日下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抵达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出席首届中国—阿拉伯国家峰会、中国—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峰会并对沙特进行国事访问。 图为礼宾护卫机在空中拉出象征中国国旗的红黄两色彩带。

中沙传统能源合作前景广阔

习近平主席上一次访问沙特是在2016年,当时提出打造长期稳定的中沙能源合作共同体。也正是在这次访问期间,两国元首一致决定建立中沙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并决定成立中沙高级别联合委员会,推动两国关系驶入快车道。

近年来,双方在经贸、能源等领域的合作取得积极成果。中国是沙特最大的贸易伙伴国,沙特是中国的重要能源供应国及西亚非洲地区最大贸易伙伴。中沙双边贸易额2021年达到873.1亿美元,同比增长30.1%。

习近平主席时隔6年再次访问沙特,将推动中沙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向更高水平迈进。

而在当前的形势下更是迎来了新的契机。

首先,尽管新能源的开发步伐加快,但在未来较长时间内,石油、天然气等传统能源的需求依然巨大。根据欧佩克(OPEC)《2022年世界石油展望》(WOO2022)的展望,到2045年,世界人口将增长至95亿,同时,城市化的进一步发展,将使届时66%的世界人口居住在城市中。石油作为主要燃料的需求预计将从2021年的8800万桶石油当量/天,增加到2045年的1.01亿桶石油当量/天,其在能源结构中的份额将从31%下降到略低于29%。尽管石油需求增长放缓,但是,石油仍将在全球能源结构中保持最高份额,预计到2045年,石油和天然气在全球一次能源组合中的市场份额仍将保持在50%以上。因此,预计2022年至2045年间,与石油相关的累计投资需求为12.1万亿美元(以2022年美元价值计算)。上游需求为9.5万亿美元,下游和中游需求分别为1.6万亿美元和1万亿美元。

其次,中沙能源合作存在互补需求。沙特原油探明储量409亿吨、占世界储量17.2%,是世界第二大原油储量国,长期以石油工业为经济命脉,石油收入占国家财政收入的87%,占国内生产总值的42%。近年来,美国的页岩油革命引发了全球能源格局变化,中东作为世界能源核心的地位受到冲击,沙特的国家经济安全亦面临着重大的威胁。反观国内,我国石油对外依存度高,亟需外部存在除俄罗斯以外的稳定石油来源,不断降低从受美国控制的国家进口石油的份额。事实上,沙特已于2021年超越美国、俄罗斯,成为我国第一大原油进口国。去年我国共进口原油51298万吨,其中,从沙特进口8757万吨,占原油进口总额的17%。中沙在石油贸易领域的合作进一步凸显。

最后,中沙合作的地缘政治优势突出,具有极强的战略意义。虽然沙特是美国在中东地区的重要战略盟友,但是,“9·11”事件、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等重大事件对美沙同盟关系造成了重大的负面影响。俄乌冲突后,沙特拒绝美国关于增加石油产量的要求,联合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及其他主要产油国宣布大幅减产,发出了明显与美国不同的声音。而中国与沙特却一直互利合作,友好往来,相比美国和欧洲的一些国家,中沙不存在突出的政治纠葛和利益冲突。而且,我国一贯坚持平等互利、不干涉内政的原则,确保了中沙关系平稳而良好的发展。面对当前复杂多变的地缘政治形势,我国同沙特拉紧合作纽带更具优势。

因此,在传统能源领域,中沙除加强石油、天然气贸易外,还可深化传统能源产业链合作,即在巩固现有进出口贸易的基础上,协调发展传统能源上下游产业“全链条”合作,从能源贸易往来为主向能源投资、勘探开发、基础设施规划共建、冶炼加工和石油化工、战略石油储存等多领域合作发展。

拓宽能源合作范围存在巨大潜力

除传统能源领域合作之外,在清洁能源等领域,中沙合作也大有可为。这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中沙推进能源转型理念一致。受地缘政治和全球能源格局变化影响,沙特在过度依赖传统能源的经济增长模式方面面临着严峻的形势,促使其于2016年推出“2030愿景”,主要目标之一是扭转国民经济对石油的过度依赖,实现能源多元化和可持续发展转型。而沙特经济结构单一,升级转型非一日之功。寻求稳定可靠的能源出口市场、获得巨额能源投资,关乎沙特生存发展。与此同时,中国正在积极稳妥地推进“碳达峰、碳中和”,并在“十四五”能源体系规划中明确要求加快推动能源绿色低碳转型。中沙共同面临着保能源转型的重大课题,也恰恰形成了双方开展互补性合作的有力基础。

(二)沙特发展清洁能源潜力巨大。沙特具有丰富太阳能资源,正积极开发“风光发电+氢储能”一体化新型能源模式。中国具备清洁能源产业领先技术,光伏发电与风能发电装机容量已跃居世界首位,光伏发热、新一代核能和地热等清洁能源技术也正稳步推进。沙特正加大对液化天然气为首的能源投资,按其自身规划,将于2024年成为世界第三大天然气生产国。中国作为需求增长最快的天然气市场,也可以推动在“一带一路”倡议下开展与沙特在天然气项目投资领域的合作。

总之,中沙两国可以拓展在清洁能源领域的合作广度与深度。中国可发挥技术、产品、经验等优势支持沙特新能源发展,围绕绿色低碳目标,在建筑、交通、能源优化和效能提升等方面深度合作。通过技术、装备出口乃至我国科研工程人才“走出去”,以“中国制造”为支点,加强与沙特合作,并做出榜样来,以便以此为典范进一步开拓中东市场,进而推动与整个阿拉伯国家的合作。

借势加快人民币国际化和能源金融体系建设

在全球经济、政治出现多元化的形势下,以美元为基准的石油定价与结算体系愈发暴露出其风险性。加快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进而构建多元化的石油定价与结算体系,正是全球经济发展的大势所趋,中沙两国在此方面亦大有可为。

对沙特而言,石油美元霸权威胁其经济金融安全。在石油美元体系下,美国能够依靠美元国际结算系统单方面发起制裁,对能源生产国家的石油出口造成巨大威胁。今年以来,美欧等国对俄罗斯切断SWIFT国际结算系统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对中国而言,石油美元霸权限制了人民币国际化的拓展空间。摆脱石油美元束缚,实现人民币对石油的定价与结算,是人民币国际化的关键一着棋,必将带动人民币国际需求规模和稳定性双跃升,并长期提升人民币价值,夯实人民币国际信用。对全球市场而言,当前,国际石油贸易重心已转向中国、印度与沙特等国之间的贸易往来,美国与沙特之间的石油贸易正在大幅下降。但是,美国仍能利用美元主导地位,基于自身利益干涉影响国际石油贸易。

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加强中沙石油贸易支付体系,着力摆脱对“石油美元”的依赖,并采用人民币作为双边贸易最主要的定价与结算货币,不仅有利于应对石油美元霸权威胁,顺应国际石油市场多元化定价与结算趋势,也将帮助沙特保持在中国这一庞大市场的竞争力,更有助于未来我国以沙特为支点、推动OPEC成员国以“石油人民币”定价与结算,助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建议与沙特签署货币互换协定、打通货币结算通道、鼓励沙特储备与持有人民币、使用在岸市场交易等途径,以推动实现人民币作为更广领域结算货币,争取“石油人民币”在沙特和整个中东地区市场持续获得认可和发展。

推动以石油期货为主的能源金融体系建设,有利于提升我国在能源领域里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中沙双方加强能源金融合作有利于中国构建开放型金融体系和沙特阿拉伯的石油出口。2018年,以人民币定价与结算的原油期货在上海期货交易所子公司挂牌交易,这一重要举措将建立起石油、黄金和人民币之间更加紧密的联系。中沙两国可在加强石油现货稳定供应的基础上,通过政策引领,强化两国在石油期货市场上的合作,尽快推动沙特直接在上海期货交易所进行石油、天然气期货乃至衍生品交易,并促进沙特企业在华建设石油交割库。

(陈百应:西交利物浦大学管理学硕士)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周刊》2022年第23期)


2022年第23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2022年第23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