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石青川 孙庭阳

2月15日，腊月二十八，内蒙古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陡峭的山脊堆着未化的雪，从西北吹来的风沙掠过食草动物的蹄印，一点声响便让树上的小鸟扑扇翅膀。

不远处，保护区管理局水磨沟管护站管护员梁金林，熟练地将摩托车停在路边，徒步开始巡山。

重要的地理位置，特殊的自然环境，让贺兰山有了“天然基因库”的美誉。为了保护这座“基因库”，只要不是大雪封山，梁金林每天都要进山，连春节也不例外。

天寒地冻，进山并不容易。为保证记者安全，梁金林借了一辆越野车先将我们送至保护区外围，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行车，不仅要面对坎坷窄路，还要应对突然的急弯和落石。面对这条走了四十多年的路，梁金林不以为意，“生手才怕，走熟悉就好了。”

巡山人的脚，对山间小路非常熟悉。比梁金林辈分还大的老巡山员就靠步行，直到后来才给配了毛驴。

梁金林参加工作时，毛驴已“升级”到自行车。近些年，国家重视生态环境保护，单位经费增多，给护林员配备了摩托车。

交通工具的革新并未削减巡山的艰辛。梁金林介绍，夏天进一次深山，来回至少三十多公里；日常浅山巡护，每天也要覆盖十几公里。即便有摩托车代步，到了监测点仍需下车徒步攀上山崖。

“巡山费鞋，每年走废两三双鞋是常事。”梁金林指指脚下，“但如果不巡山，真有山火烧起来，那损失就大了。”

贺兰山腹地，一侧是覆盖着植被的山石恣意延展，另一侧是陡直的山崖夹着白雪。崖下数米，冻住的河面下，还能听到潺潺流水声。这样的山路，记者走得费劲，年近60的梁金林却走得从容稳当，几公里下来，不喘粗气。

巡山要直面孤独。梁金林说，马鹿与岩羊是巡山途中最好的相伴，今年陪伴他度过除夕夜的便是它们与满山星光：“这些小动物可是我们的好朋友，如果迷路了，太阳落山时，跟着下山喝水的马鹿就能走出森林。”

护林站远离有人区，梁金林说，以前条件更艰苦，经常没电，晚上就点煤油灯看书解闷，天冷时灯烟散不到室外，“第二天早晨起来，眼圈黑黑的、鼻子黑黑的。”

如今，国家对生态环保支持力度增加，所有站点实现了通电全覆盖，取暖也换成了安全的暖器。“现在巡山的年轻人赶上了好时代”，梁金林语气中带着欣慰。

“到2027年6月退休，我就干42年半了。”梁金林说，今年除夕他特意留下来继续值班，把团圆机会让给站里的年轻人，他喜欢的“年味儿”已经逐渐成为在深山里陪马鹿、看灌木林上的星光。“我提前准备了饺子，年夜饭就在山里吃。对山，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