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边有了会报警的石头

本刊记者 崔晓萌 实习生 于欣悦

兰考黄河河务局蔡集控导工程的坝坡上,老河工郅俊刚指着根石缝里的一块石头:“这就是我们的新帮手。”椰壳大小,深灰色,跟旁边的坝石混在一处,不细看分不出。

这块石头会报警。它是河南黄河河务局自主研发的黄河工情险情全天候监测感知预警系统,俗称“智能石头”。根石一有位移,几秒钟内,信号就能到巡查人员的手机上。

郅俊刚1992年参加工作,在兰考黄河河务局干了30多年。他记得1996年8月5日的一次抢险。那次花园口流量7600立方米每秒,不算大,兰考东坝头的水位却高得多。蔡集控导工程地势较高,已成一座孤岛。郅俊刚和100多名职工,步行蹚水进驻蔡集管理班。夜里水涨,离堤顶不到40厘米,人坐在大堤上,脚能碰到河面。

一处工程出现跑坝险情,年轻人不会做黄河埽工,老同志就在现场教他们扎柳石枕、柳石搂厢。夜间照明有限,物料只能靠人力搬运,他们扎出的柳石枕偏小,一捆一捆投下去,还没沉到河底就被水冲跑了。“大家只能争分夺秒。”

那次抢险历时两个多月,用掉石料一万多立方米、柳料100多万公斤。

“那时候,水下的根石什么样,全凭人摸。”郅俊刚说,扛一根长竹竿沿坝坡一寸一寸往下插,碰到硬实的,说明石头还在;一插到底、手上没有阻力,说明坝基已经被淘空。

老河工也练出本事:看漩涡知道底下刷得多急,贴坝听水声辨冲势,踩堤坡感觉土层松软。但这些办法怕天黑、怕暴雨、怕水大。

“智能石头”解决了这个难题。2019年,河南黄河河务局信息中心组建团队攻关,当年做出第一代产品,2020年在开封黑岗口控导下延工程上实战检验。外形取椰壳的流线,水流阻力小,也护得住里头的元件。壳子里嵌着芯片和传感器,能读晃动、角度、位移、冲击力和液位,根石一有异动,几秒内推送到电脑和手机,摄像头同步抓拍。

2024年汛期,开封黑下延控导工程的多块石头提前几个小时发出位移告警,抢险队赶在坝坡塌前抛石加固。这块石头会告诉人:是平移了、滑落了,还是翻滚了。

如今,2000多枚“智能石头”布设在河南黄河两岸,已用于12处重点工程、197道坝垛。这套系统通过水利技术示范项目验收,推广到了山东、山西等河段。

兰考黄河河务局的工作人员说,夜里刮风下雨,这套设备很有用,但“不可能单纯依赖数据”,还得叠加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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