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孙庭阳
今年是党领导人民治理黄河80年,也是闽宁协作30年。近期,本刊记者走进宁夏,沿着“山海情”的脉络实地寻访。
“武夷山贺兰山山山相连”“闽江水黄河水水水相融”。从银川市往南走约50公里,就到了永宁县闽宁镇。镇子入口大牌楼上镌刻着金色“闽宁镇”大字,牌楼两侧景观小品上的这副对联格外醒目。
西海固,是宁夏中南部西吉县、海原县、固原市等地的统称,曾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确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为打破“一方水土养不活一方人”困局,从20世纪80年代起,在中央的支持下,宁夏陆续将西海固部分贫困人口搬迁到引黄灌区。
以福建和宁夏两省份简称命名的闽宁镇,成了西海固移民的新家园。

宁夏永宁县红意农业专业合作社法人马雅铃推介大棚栽种的西红柿
黄河水滋养闽宁镇
闽宁镇离引黄灌区较近,吃水用水都比较方便。早期,大家打机井、建水塔、接管道,各家吃上了活水。后来,当地建了自来水水厂,抽取西干渠黄河水到蓄水池,集中净化处理,动态监控水质。当地水利部门建设了多级扬水工程,将黄河水送到农户田间地头。
闽宁镇的村庄,大街笔直、宽度接近,房子建成年代看起来也接近。
“这些是统一规划建设的移民村。”陪同记者采访的当地工作人员说。虽然大田庄稼基本收割完毕,种植大棚农户却迎来忙碌时节,他们要养护好蔬菜,赶在腊月、春节左右上市。
“你看这土里红色的小蚯蚓,我们用它这来改善土壤。”在一个西红柿大棚里,永宁县红意农业专业合作社法人、科技特派员马雅铃说。
大棚内温暖湿润,和棚外凉爽干燥相比,似乎是两个世界。西红柿长势旺盛,有的已经开花坐果。马雅铃扒开根边的土,让我们看里面的蚯蚓。
马雅铃介绍,这个西红柿大棚采用高垄栽培模式,在垄沟、垄上、垄侧制作蚓床养殖蚯蚓,利用蚯蚓特有的生物转化能力,将蚓床基料转化为蚯蚓粪,改善土壤生态环境,培肥地力,促进作物生长,提高瓜果品质。
马雅铃进一步解释,闽宁镇土地是沙土,肥力贫瘠,农作物滴进去的水和肥,会在沙子间隙流失掉。用蚯蚓套种套养,改善沙土团粒结构,逐渐改善贫瘠的土壤。这个方法比使用微生物菌剂成本更低。
在另一个大棚里用“三零”生态和谐技术种着草莓,种植、生产过程中,“不使用化学肥料、不使用化学农药、不使用化学激素。”马雅铃说。
记者在两个大棚里都看到了蜜蜂。马雅铃介绍说:“这是我们养殖的,不同大棚内种植的蔬菜不同,蜜蜂也不一样。”
马雅铃是闽宁镇致富带头人。在她带领下,闽宁镇有60多户村民参与特色果蔬种植,大棚数量达到198个,效益最好的大棚,一年净赚数万元。
移民二代的致富路
现在,宁夏引黄灌区灌溉总面积达1080万亩,高效节水灌溉占比超60%,灌溉对粮食生产贡献率达67.5%。全区农村自来水普及率、规模化供水工程覆盖农村人口比例分别达99.7%、96.78%,位于全国前列。
像马雅铃这样的移民,当初离开西海固,原因之一是那里吃水用水是难题。
“来闽宁镇前,西吉那边非常不方便。”马雅铃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年幼的她,尚未体会靠天种地的苦,却知晓了交通不便和吃水的难。
过年置办年货来回需要走一天。鸡叫头遍,妈妈就喊她们起床出发,在集上买好年货,每人背一点,返回家里时,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和妹妹到沟底抬水回家,解决家里吃水难题。路只有人肩膀宽,一侧是山一侧是悬崖。她不敢让弟弟跟她去抬,怕弟弟调皮,路上有危险。
14岁时,马雅铃随父母移民到这里。他们刚到这里时,风沙特别大,沙子吹到屋里、碗里,吃饭时会硌牙,父母跟孩子说:“多吃点沙子,人硬气。”
马雅铃读书后,在上海闯荡10年,回家的路伴随着对闽宁镇印象的改变。一开始,下车后要拉着拉杆箱走很长土路回家,路上石子多,拉杆箱几乎回来一次就要换一次滚轮。有一次她突然发现,硬化路面修到了家门口,再不用害怕拉杆箱滚轮坏了。
福建人带着当地人种蘑菇、种蔬菜的事,也陆续传到她耳朵里。
“我是闽宁镇移民二代,要为家乡做点事。”怀揣着这个朴素的想法,马雅铃回到了闽宁镇,刚回来时尝试过一些行业,但不太顺畅。
2020年,当地用闽宁协作资金在村里建了45个大棚,在镇领导鼓励下,她承包了6个,探索实践“南果北种”,从一名职场人转身成为新农人。从那时到现在,她向当地和福建援宁专家请教施肥配比、幼苗管护、温湿度调控,自己动手实践,学习直播带货。摸索出经验后,她组织闽宁镇农户远赴福建实地观摩学习,开阔眼界,转变传统种植观念,带着村民致富。
现在,马雅铃驾驶的汽车,既是出行工具,也被用来拉瓜果。吃的是净化过的黄河水,浇灌用的是送到地头的黄河水,“30多年前在西吉抬水,都不敢想能有今天的日子。”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