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崔晓萌

晚上六点半，义乌三挺路夜市的灯刚亮齐，柴文园在摊位后面给一个巴西客人介绍按摩器。客人不会中文，英文也说不利索，两个人就把手机翻译软件打开，说到数字按计算器，剩下就靠手势比划。

客人把货架上每样按摩器都挑了一款，装完袋，又问了一遍：是不是都拿齐了？

她把本来能赚五成的货按三成利润卖掉，图的是对方买得多，“这一单，怎么也能赚一天的饭钱”。

3年前，她刚摆摊的时候，站在这张桌子前的大多是拖着行李箱来进货的采购商，问完价、拿完货、留个微信就走。这两年摊子前的人换了样子，来逛的、来玩的、给孩子带东西的多了起来，站在同一个货架前能挑上十几分钟，走的时候手里总归要拎一袋。

义乌商场中一位饰品店员工正在直播带货 本刊记者 崔晓萌I摄

受访者|供图

受访者|供图

日均进场4万人次

柴文园是2023年初来的义乌。之前，她在河南老家带孩子，丈夫在外地开煤车，一家人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刷到“义乌适合普通人低成本创业”的短视频以后，两口子开着车、拉着锅碗瓢盆、带着孩子就来了。

起初他们做电商带货，选品不好，效果也不太好，丈夫就先去跑外卖，“至少赚个饭钱回来”。她路过夜市，看见别人在摆摊，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能试一下。

摊位是按天租的，主要卖玩具，货是从别人摊上买回来再加价卖。玩具卖到暑假过去就不好卖了。她注意到，按摩器摊前老外特别多，于是改卖按摩器，生意才慢慢稳下来。

“每个东西都有周期的，这个不好卖了换下一个，慢慢就对选品有感觉了。”柴文园说。她摊上的客人里外国人占到三分之一，有第一次来义乌的游客，有两三个月来一趟的采购商，还有常驻这里的，带着刚下飞机的同乡过来认路。

现在，她租下4个摊位。三挺路夜市799个摊位里，像她这样的外地摊主占大多数，本地经营者只占约4%。

三挺路夜市相关负责人介绍称，这条街上，目前每人次消费约25到28元，百货区14到22元，餐饮区22到28元；日均进场4万人次，旅游旺季单日超过6万人次，今年国庆假期单日最高8.5万人次，创同期新高。每年来的国际客商超过40万人次。

从冰箱贴看消费习惯变迁

柴文园的摊位上一直卖着冰箱贴，她也从冰箱贴看出客流的变化。

“刚摆摊那会儿，义乌能买到的款式就那么两三款，图案也简单，现在货架上摆了20多款。”柴文园说，以前冰箱贴大多跟着批发走，越便宜越好卖，现在是游客自己站在摊前挑，价格是其次，要好看、要能送人。当下明显感觉游客多了，客人的需求不同，进货的标准也跟着变了。

上述夜市负责人也说，今年外地打卡游客的占比明显提升，去年客流量达到1786万人次、交易额4.55亿元。为了适应消费者需求，百货摊位增加了手工艺品、解压玩偶、潮流玩具，小吃摊上多了金丝冰激凌豆腐、火爆大鱿鱼这类网红产品。

2025年义乌全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2153.8亿元，增长5.2%，总量居浙江各县（市、区）首位；今年前三季度，全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1540.3亿元，同比增长3.7%。

据义乌文旅局相关负责人介绍，当地推出“义乌好好逛”城市文旅IP，联合300余家推荐商铺、16条旅购特色街区，今年40余场主题活动吸引游客超过100万人次。

生意好，夜市上摊位转租租金涨得也快。据介绍，今年以来，百货摊平均转租租金明显上涨，同比涨幅超过三成，行情明显好于去年。柴文园的4个摊位年租金比去年多了10万元。

4个摊位，一天流水两三千元。夜里12点多，客人稀下来，柴文园和丈夫开始收摊，把货架上的按摩器和冰箱贴一件件装回纸箱。“在义乌这个地方，你会逛得眼花缭乱，来这条街多少都会消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