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里绣花,险道变通途

本刊记者 石青川

这是我第一次去泸定。出发前,我多次查找公共交通线路,泸定没有火车站,更不要说高铁了,最近的高铁站也不在甘孜州,而是在隔壁的雅安市。要通过公共交通进入泸定,只有高铁到达雅安,然后通过大巴前往。

大渡河岸边一处长征精神文化公园山间的桥梁

山间的桥梁

如今泸定县当地居民随时可过大渡河 本刊记者 石青川I摄

一场有勇有谋的“飞夺”

开往泸定的汽车在雅康高速上往西走,开车的师傅跑这条线很多年,他说这条路没通时翻二郎山要一早出门,一路盘山,走到山的另一边,天早就黑了。

听到这儿,我问道:“泸定在修火车站吗?”

“会有的。”师傅说,“就是还得等等,你看这里山高水急,路修起来很不容易。不过听说铁路在修了,甘孜州会有几个站,肯定比从雅安站过来近。”

没过多久,车开始驶入泸石高速的紫石隧道群,连续十几公里都是山洞。隧道外是峡谷的大风,隧道内则是“红军不怕远征难”的句子与鲜红的旗帜彩绘,从隧道中穿出还能看到“万里长征犹忆泸关险”的浮雕。气流呼啸而过,浮雕也宛如有了动态,仿佛车越快越能听见历史。

车在桥上行驶,隔着车窗都能听到桥下的河水声。偶尔能看到山上零星的人家。

看着车窗外这复杂的路况,我不禁感慨:当时红军长征就是在这种地形中穿行,路况比起现在还差许多,行军速度竟然能保持那么快。

其实,飞夺泸定桥并不只是拿下一座桥,它有前后战斗的串联,有排兵布阵的讲究。

据纪念馆资料,奔行的夜间下起了大雨,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道路泥泞。红军队伍发现对岸出现火光,一会儿变成一条火龙,知道敌人也在赶往泸定桥,于是部队也燃起了火把,巧妙迷惑敌人,两条火龙在大渡河两岸竞速。红军队伍最终于1935年5月29日清晨抵达西桥头,下午4点发起夺桥。

“现在泸石高速的线路与当年红军安顺场行军路线几乎重合。”师傅告诉我,如果想体验下当年红军行军的路程有多远,可以从泸定往海螺沟方向走一段泸石高速。

“在这里修路,像石头里绣花”

我联系上泸石高速的投资方蜀道集团藏高雅康(泸石)公司,想走一走这段路程。

从泸定南收费站上高速,天空刚好下起了小雨。据工作人员介绍,这段路属青藏高原向四川盆地过渡地带,要穿过活动断裂层与高烈度地震区,桥隧比极高,泸定段伞岗坪到海螺沟有49公里,其中45.61公里试运行。尽管我听不懂专业术语,但我听懂了工作人员最后那句,“在这里修路,像在石头里绣花”。

循着当年红军急行军走过的河谷山岭,泸定至石棉高速蜿蜒铺展。泸石高速从伞岗坪到泸定南,再过冷碛、海螺沟、王岗坪、安顺场、大杉树,整条线路四跨大渡河,车窗外交替着山谷、高桥、河面。据建设方蜀道集团工作人员透露,明年全线通车后,两地的通行时间将由原来的3小时缩短至1小时。

这里每修过一米路,都要在断裂带、河谷风、地震烈度等难题上攻坚。

曾经,红军从安顺场分两路夹河奔泸定,先头部队一昼夜夺桥;今天凿山搭桥,渡过大渡河变得更稳更快。同一条河谷,同一条山脉,这股劲和当年飞夺泸定桥不是一回事,又像一回事。

另一场“飞夺”

回泸定县城时雨已经停了,进入县城后,我们看见了一座不允许通过的铁桥,锈迹斑斑。

那是大渡河上第一座可通行机动车的现代化桥梁,于1951年建成。在这座桥建成前,大渡河上没有能过设备的桥梁,因此这座桥的建造需要大量人力转运材料。同时,由于大渡河每年都有洪水期,这座桥还必须赶在下一次洪水期来临前建成,当年同样争分夺秒。

这座悬索桥最后仅用约8个月时间便建成,并且在1952年与1955年经历两次7级地震后,依然可以通车。

尽管现在它已退出使用,但当年的争分夺秒与过硬的质量仍烙进了当地人心中。

看着这些桥一代代变迁,我也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有了更深的理解。

离开前,我查阅了资料,看到甘孜州已经为公共交通制定了规划。州“十五五”规划提到,加快推进川藏铁路(甘孜段)建设,实施川藏铁路衔接工程,建成投用康定站、泸定站,开通铁路康定、泸定试验段,同步启动新都桥、雅江、理塘等6个站前配套工程建设。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