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孙冰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过后，皎平渡红军小学宽阔的操场上，500多名孩子穿着整齐的校服迅速列队完毕。一年级的小朋友尚带着孩童的稚气，好奇地四处张望，队礼还不够标准，但胳膊伸得笔直用力。

“一年级现在刚入学不久嘛，再过一个月就差不多一样整齐了。”皎平渡红军小学校长张定伟对我说。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伴着孩子们高高举过头顶的队礼与嘹亮的国歌声，鲜艳的五星红旗迎着风缓缓升起。

皎平渡红军小学坐落于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皎平渡镇。1935年5月，在37名船工夜以继日的帮助下，中央红军主力凭借木船从皎平渡口巧渡金沙江，成为红军长征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90多年过去了，这段红色传奇仍然在这里历久弥新。

皎平渡红军小学

皎平渡红军小学的操场

皎平渡红军小学，一年级学生正在上课。

皎平渡红军小学升旗仪式

本刊记者 孙冰I摄

“没有”老师的升旗仪式

“你发现没？我们的升旗仪式全程由学生自己组织，从仪式流程到国旗下的演讲，老师只是参与者。”谈及德育，张定伟满是自豪。

当天国旗下讲话的演讲人是五年级1班的聂同学，她的题目是《金秋话秋分 劳动庆丰收》：“我们吃的每一粒米，都要经历播种、育秧、插秧、施肥、灌溉、收割、加工等重重工序，正因为来之不易，我们更应当懂得珍惜。”

张定伟介绍说，每周国旗下的演讲稿都是孩子自己写的。“班主任在大方向上帮助孩子们把把关，但每句话要让孩子自己说，每个孩子轮流来，都有锻炼的机会。”

这所红军小学共有在校学生518人，47位老师、15个教学班。除了少数家住在镇上的走读生外，绝大部分孩子都在校寄宿。“很多孩子家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山里，基本都是每周日下午送进学校，周五放学再接回家，一周5天的学习、食宿全部在校完成，享受免费教育与相关的生活补助。”张定伟说。

正因如此，学校格外重视培养学生的自立自强品格。“从我们学校走出去的学生很受中学欢迎，综合素养过硬。我们坚持推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在全县足球、合唱、舞蹈各类赛事当中，常常斩获佳绩。”张定伟说道。

学校里的“红船”

“这里是我们学校的‘红船’。”

六年级1班的杨同学是学校里的“小小讲解员”，她带着我走过一条船坞造型的红色文化长廊。这里展示的都是红军长征途经禄劝的珍贵史料，也是学校开展“循红色足迹、做红军传人”红色教育的核心阵地。

“红军长征两次经过禄劝，巧渡金沙江，还有将军树、红军洞的故事……”杨同学的讲解流畅生动，几乎不看自己手写的解说稿。

不止于此，学校里红色文化早已浸润校园的每个角落。“我们并没有把红色教育做成刻板的专项课程，而是让红色精神融入孩子们的日常点滴。”张定伟说。

张定伟是皎平渡本地人，彝族，2009年毕业就来到这所小学当老师，2022年起任校长。他亲眼见证了校园的蜕变：从曾经坑洼、杂草丛生的土操场，仅有两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一步步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长长的“感谢名单”

从教学楼、报告厅、宿舍楼、教师办公室，到科学实验室、计算机房、舞蹈教室、音乐教室，再到足球场、篮球场、食堂、小菜园……每走过学校一处，皎平渡镇党委副书记刘天才和张定伟都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完整介绍捐赠者的情况，还要不断强调各种“细节”：

他们指着学校粉刷一新的墙面和栏杆说，捐赠者不是给了钱就不管了，而是亲自到这边和施工队一起确保工程质量；他们指着学校计算机教室的电脑说，现在电脑内存挺贵的，但给学校选的都是配置高的；他们指着教师办公室的办公椅说，这些都是人体工学椅，坐着很舒服。

实际上，我是在采访途中临时到访小学，他们并没有提前准备，能够感觉到，这些信息完全是脱口而出，已经牢牢记在了他们心里。这是他们能想到的一种回馈方式：希望媒体成为他们表达感谢的渠道。

红军小学的捐赠者很多，有对口扶贫的东部城市，有各类基金会、企事业单位，也有很多个人，其中包括一些老红军的后代。

让刘天才印象非常深刻的是一位叫曾迎毅的老红军后代，他的父亲曾随中央红军在皎平渡渡过金沙江。曾迎毅老人几乎每年都会亲自来学校看看，从电脑到运动鞋，看到学校缺什么就捐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就联系有意愿的企业捐赠。

“今年老爷子已经76岁了，身体有些不方便了，但还是会经常微信上问学校还缺什么，他尽力去联系解决。老人不是什么大老板，就是普通的上海退休公务员，这些捐赠用的都是老人的退休金。”刘天才说，这样感人的故事还有很多。

“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操场上雀跃的孩子们迅速回到了教室，读书声清脆。阳光正好，天空湛蓝，远山如黛。

“我们总说，希望孩子们能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也希望他们无论走多远，都别忘了这里的大山。”张定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