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宋杰

本刊记者 宋杰I摄
到瑞金头一晚,我在酒店过道停住脚步。地毯尽头,墙上嵌着一枚红五星。往后几天走访,这样的五角星随处可见:电线杆上、居民阳台、景区入口、公交车身,还有工地围挡。
起初,我以为是迎接长征胜利90周年的应时布置,跑得多了才懂:对这座城而言,红星从来不是临时装点。
几日采访,点位排得密,转场也紧。车窗外,瑞金机场航班不时起飞,瑞金国际陆港门吊起落,瑞兴于快速交通走廊(瑞金段)的路面摊铺正加紧推进。
赶路间隙,听当地同志说起一组沉甸甸的数字:当年的瑞金,几乎家家都有人当红军。据统计,那时仅有24万人口的瑞金,有11.3万人参战支前,5万余人壮烈牺牲,留下姓名的烈士却只有17166名,1.08万人牺牲在长征途中。赣南不少烈士家属持有的烈士证明书上,牺牲地点一栏只有5个字——“北上无音讯”。
听介绍时,车厢里一时安静。
瑞金市交通运输局项目办主任刘征当过兵,话不多,聊起修路却打开了话匣子。采访快结束时,他才说起家事:当年红军连夜渡河,爷爷划着小木排一趟趟摆渡队伍。“那时候不知道红军要转移,后来才明白”。
刘征2002年进入交通部门,2007年还是普通科员时,骑摩托车扛着测绘设备,跟着村干部跑了3个月,“踩”出全市最初的公路电子地图。如今,他参与建设的快速通道,隧道穿山而过,一座七八百米长的特大桥凌空架起,连起隔山的两地。
90多年前,爷爷用小木排把队伍送出去;90多年后,孙子修桥凿隧,把山外的人流物流接进来。摆渡和架桥,隔了近百年,做的都是同一件事:让人走出去,把希望接进来。
在瑞金,修乡村支路要过一片菜地,征地的话还没开口,村民就主动表态:只要修路,占多少地都不要补偿。在瑞金,谁都懂“路通了”3个字的分量。
离开瑞金那天,我又看见那些五角星——雕塑上的、阳台上的……它们像在提醒来人:今天每一条通向远方的路,都从90多年前那条崎岖的出发路开始;每一架从这里起飞的航班、每一列从陆港驶出的班列,都在替那些“北上无音讯”的人,看一眼今天的瑞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