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证上写着:“北上无音讯”

本刊记者 宋杰


本刊记者 宋杰I摄

采访出来,于都河上已经亮灯。

记者搭雷斌的车去罗坪社区。他50岁上下,手机响个不停,都是辖区小服装厂消防巡查的事。车过集结大桥,他抬手指了指河面:“当年红军就是从这一带过的河。晚上架浮桥,天亮前拆掉。”

到了社区,记者才知道,他是罗坪社区应急管理员,也是一位红军烈士后代。

他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烈士陵园的名字墙上,刻着“雷福生”“雷泰西”。那是他的两个爷爷。爷爷家六兄弟,老大已经成家,老二留在家照顾老人,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参加了红军。老三、老四牺牲在长征路上,老五、老六负伤失散,一路从四川方向走回于都。雷斌的亲爷爷是老五,回来后一直务农。

“家里有两张烈士证,上面写着‘北上无音讯’。”雷斌说,小时候不懂这几个字的意义,后来才知道,很多人连名字都没留下。

1934年10月,中央机关、中革军委和中央红军主力8.6万余人集结于都,开始了二万五千里长征。于都先后有6.8万人参加了红军,1.7万于都子弟参加长征。

新中国成立后,能找到姓名的只是很少一部分。雷斌每年都带家人去烈士陵园,看到墙上名字,儿子有一次问:“这是我们家的人?”

他说“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老辈人跟他讲过长征路上的苦,脚上起泡,草鞋几天就烂。“他们那一代人,就是跟着队伍走。我们这代人,要把日子过好,也要把该守的守好。”

罗坪社区是安置区,辖区里有一二十家小服装加工厂,厂房不大,十几个人,大多是附近带孩子的妇女,剪线头、踩车位,一个月能挣四五千元。人多了,安全的事就细碎:消防通道、灭火器、卷闸门、防溺水、山洪点,他都要巡查。

“红军出发时,于都河上没有桥,靠渔船和老百姓家的门板、老人家的棺材板、床板架起浮桥。现在,河上已经有了5座大桥:红军大桥、长征大桥、集结大桥、渡江大桥、胜利大桥。”雷斌说,这一串桥名串起来,就是于都人刻在记忆里的长征路。

他每天在社区里巡查,听着小服装厂的机器轻响,看着孩子在楼下追跑,老人坐在门口择菜,心底总觉得格外踏实。

长征永远在路上。对于都人而言,先辈渡河赴险,是为后辈拼出安稳前路;而今人守好每一处细碎日常、担好每一份肩头责任,就是对革命先辈深情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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