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石青川 | 泸定报道
初秋的大渡河,水声压过桥面人声。泸定桥13根手腕粗的铁链在河上摆动,当年22名红军突击队员就是在这里夺桥。
如今,通过铁索渡大渡河已变成一个文旅项目。站在泸定桥向上望去,一条巨龙般的钢筋混凝土大桥跨过山河,一辆重卡正从一座山头驶向另一座山头。

游客在泸定桥触摸经历过战火的铁索 本刊记者 石青川I摄
从13根铁索到穿山跨河
1935年5月,红军队伍用自己的智慧与钢铁般的意志,在重重包围中夺下了泸定桥。多年后,大量游客排队走上桥头,抚摸着经历了战火淬炼的铁索。
守桥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座桥是大渡河上最早的固定跨江通道,当年红军过江时,桥上没有现在的木板与绳网。“每次对桥进行维护与检修时,还会把这些木板与绳网卸下来,那个时候就更能看到当年的凶险。”
大渡河贯穿泸定县域全境,两岸山势陡峭。当年红军在泸定渡河能选择的方式并不多,尽管万分凶险,但也不得不直面困难,飞夺泸定桥。
如今,大渡河已从当年的天险变成了通途。
1951年,泸定建起川藏公路大渡河悬索桥。这是大渡河上第一座可通行机动车的现代化桥梁,并承担起串联G318川藏主线的任务。这座桥让泸定彻底告别了人背马驮的原始交通方式。
2018年,雅康高速上的兴康特大桥正式通车,这座桥直接突破了大渡河高山峡谷、高海拔、高落差的地形限制,主跨1100米,桥面距水面239米,穿山跨河,让泸定融入了成都3小时经济圈,泸定到康定的车程也由2小时缩短至40分钟。
“在这里修路可太考验技术了。”蜀道集团藏高雅康(泸石)公司工程管理部部长苟名家说。
苟名家介绍,泸定地形复杂,大渡河沿线至少有4条断裂带,不仅要应对峡谷地形的大风,还要考虑高海拔高烈度的地震区,“比如鲜水河断裂带还在活动,围岩特别破碎,涌水、变形都常遇到。还有大风,下午上高墩施工时摇摆幅度特别大。此外,不少地形需要人力开道、搬运材料。”
“整个施工过程确实很艰苦。但想到红军长征时的行军条件和牺牲,再大的难也能克服。”他说。
路桥“支撑”起支柱产业
沿着泸定桥另一端,上坡走10分钟,便能看到一条名为“红军桥”的隧道,这是G318的必经之路,通过这条隧道可以进入康定,不少自驾游客都在这里停留补给。
周边一家面馆老板说,现在这里人气很旺,自驾318国道的游客们到这里都会走一遍泸定桥,周边很多居民都在这儿开小店,比以前种果树赚得多。
据统计,泸定2025年接待游客573.52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63.09亿元。
据介绍,大渡河泸定段沿线已建了36座桥梁。当地居民对这些桥赞不绝口,面馆老板举例说,以前危急重症患者就怕耽误治疗,现在病人能快速转诊到雅安市区医院,最快4小时便可从县城送达成都的三甲医院,“这些路跟桥是我们的生命线”。
道路也是当地果农们的致富线。泸定是红樱桃之乡,泸定全县樱桃年产量超500吨,产值超1000万元,樱桃已经是当地的支柱产业之一。
泸定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樱桃对运输条件要求高,采摘当天要运到成都才好销售。以前路况差,一天内根本运不到地方,水果出不了县。现在有高速了,早上采摘,中午就能送达成都。”
“发展速度超出我们想象”
泸定固包村村民蒲光会热情地拉着记者,去摘一颗比拳头大得多的苹果,“过几天就是采摘的时候了,咱们先挑几个尝尝甜不甜”。
固包村是泸定县烹坝镇下辖的一个村,这几年主要靠种植高山云端糖心苹果致富,如今山坡上几乎都是这个品种的果树。
“我们这里总共种了700多亩,一亩产量有3000—4000斤,主要通过网上直播、微信群销售。现在物流方便了,当天就能寄到成都,还有不少邮寄到江苏与广东。”蒲光会说,以前出村是村民自己挖的土路,水果没有条件运出去,现在有条件了才种植苹果。
“农村公路实现了村村通,每个村都通了硬化路,听说明年还会把以前比较窄的路加宽、加错车道,有些水泥路会改成沥青路。”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现在村子人均收入不错,有些人家一年能卖20多万,我们的苹果完全不愁卖。”
从村里回县城的路上,除了能看到运送农产品的货车外,还能看到来往运送金属材料的重卡。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说,这几年泸定引入了不少适合当地生产条件的制造工厂。
在冷碛镇的半山腰上,一家光伏支架厂里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说起为什么在泸定的半山腰建一座工厂,中天晟联新能源科技副总经理刘俊给记者算了一笔物流账:“原材料从成都运进来,基本4到5个小时就能运到厂,成品基本能在12个小时左右把整个甘孜州的项目全覆盖。”
刘俊说,一个大卡车可载33吨支架,可以顺着镇上的路开上兴康特大桥。“以前‘飞夺’速度超出想象,现在发展速度也超出我们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