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牛朝阁
当前,不少民营企业已经成长为产业链中的重要环节,承担着关键领域技术创新、生产制造与供应链保障的重要职能。民营企业代际传承与产业链的稳定,与产业竞争力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关联。针对这一问题,本刊记者专访了四川大学商学院教授、家族企业研究中心主任唐英凯。
在唐英凯看来,现阶段民营企业的代际传承,已经不再只是微观层面的“家事”,更涉及中观乃至宏观维度的产业链安全问题。
“企业历经数十年沉淀下来的工艺以及人才队伍,一旦流失涣散,很难重建。”唐英凯说,处于产业链关键节点的企业,一旦因为传承失败走向衰落甚至消亡,就会直接造成产业链环节断裂,进而对上下游整个配套体系形成冲击。
中观层面,这轮民企接班潮是集中发生的。唐英凯认为,倘若同一时间段、同一区域内,大批企业因后继无人,选择出售企业或是收缩经营,会直接改变当地整体产业生态,削弱区域产业竞争地位。
站在宏观视角,全球产业竞争本质上是企业组织能力的比拼。代际传承所要解决的,正是企业组织能力如何实现跨代延续的问题。
“德国、日本制造业能够保持长期韧性,很大程度上就得益于当地数量众多的长寿家族企业。中国制造业想要塑造这样的长期竞争实力,同样需要一大批可以跨越代际持续经营的企业。”唐英凯说。
“民企代际交接的接力棒传递得越平稳,我国产业链的韧性就越强,这也是我国参与未来全球竞争,必须认真作答的一道现实考题。”他说。
对于正在经历传承的民营企业,唐英凯给出以下建议:
首先,应尽早启动,把传承当作战略来规划。“理想的启动时点是创始人60岁之前,为培养、试错和调整留出至少10年的缓冲期。”
其次,把所有权安排、经营权安排和家族治理安排分开设计、分层运行,避免家庭关系、股东关系、管理关系搅在一起。
对于接棒人,他主张“阶梯式”培养:先去外部历练,再回基层轮岗,独立分管新业务积累,最后进入董事会完成交接。
同时,要设计好初代的退出安排,并保留备选方案。他坦言并非每个家族都有合适的接班人,“家族控股加职业化经营,甚至有序出售,都是负责任的选择”。
此外,还要善用政府平台和专业机构等外部力量。
说到底,成熟传承机制的标志就是“企业的命运不再系于某一个人身上,而是系于一套能够自我更新的制度和组织能力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