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首席摄影记者 肖翊I摄
文|张文魁
新兴技术研发需要资金投入,新兴技术的产业化更是离不开大量投资。
从历史轨迹来看,工业革命的推动力,除了技术创新之外,资本投入也功不可没,但技术发明家被人们所牢记,而资本提供者往往淹没在历史烟云中。如推动英国工业革命的关键技术是瓦特蒸汽机技术,瓦特的重要支持者——格拉斯哥大学教授布莱克,就在该技术的产业化初期投入了资金,可以说是天使资本。后来还有企业家罗巴克和博尔顿,也为瓦特蒸汽机的产业化投入了更多资本。瓦特与博尔顿还设立了合股企业专门生产蒸汽机。
推动美国电气产业发展的重要人物爱迪生,不但获得了朋友波普的投资并设立了合股企业,而且获得了摩根财团的大量资本投入。
智能革命时代的技术研发和产业化,需要比工业革命时期更大量的资本投入。审视一下大模型企业OpenAI、Anthropic的融资规模,就可窥见一二。同时,大量的资本投入也促进了这些企业的大模型升级和产业化发展。可以看出,智能领域资本投入和智能经济快速发展,形成了闭环促进。
智能经济需要民营资本推动
美国的智能经济领域,所获资本投入主要是来自市场上的私有资本。我国处于智能技术快速突破、智能经济高速发展时期,也需要大量资本投入。
从目前的实际情形来看,我国重要的人工智能企业的融资,大量来自民营资本。我国头部大模型企业之一——深度求索(DeepSeek),初始资本投入就是民营资本。已经上市的大模型企业——智谱和Minimax,初始资本和后来的多轮融资,同样大量来自民营资本。
即便是我国的算力行业,由于先占优势和数据安全等原因,国企国资占有很大份额,但是民营资本在那些新兴赛道和新兴业态当中,也显示出迅猛的势头、充沛的活力。
譬如智算中心赛道,民营企业占有越来越高的份额,一些由民营资本投资的独立智算中心正在快速发展。在数据行业,尽管许多原始数据由政府机构掌握,许多地方还成立了国有制的数据集团,但在数据标识与清洗、专业化处理与服务等领域,民营机构正在迅速发展各自业务。
政府资金是公共资金,而公共资金有更加严格的问责制度,以及更加繁复的审批程序,也可以理解为刚性更大、弹性更小。公共资金就是这样。政府投入的资本,剩余收益和剩余损失,没有任何道理主要由个人获得或承担,因此剩余控制权,也就是那些具有弹性空间、基于模糊判断的权力和责任,也无法从根本上交予个人。所以,有必要引入更加严格的事后问责和更加繁复的事前审批。
而创新前沿不断向前推进的智能科技,以及商业前景很不确定的智能产业,最需要的资本投入并不是刚性很大、弹性很小的资本。从微观实际来看,民营资本在智能科技、智能经济领域更加活跃和蓬勃。珠三角、长三角等地区有着更加充裕的民营资本,智能产业、智能经济发展得更加兴旺,便不足为怪。
探索“亲创新公司金融”
民营资本在智能经济发展进程中可以发挥推动作用,但并不意味着这种作用可以自然而然地到位和高效。大力探索智能革命中的“亲创新公司金融”,对于优化和强化这种作用,具有重要意义。
在工业经济时代,亲创新公司金融就发挥了巨大威力。全部股东皆承担有限责任的制度,其实就是一个关键性的亲创新公司金融制度。在过去20多年的数字经济兴起浪潮中,投资基金中普通合伙与有限合伙相结合的制度,也是一个亲创新公司金融制度。而在过去几年智能革命快速推进的过程中,公司金融的亲创新特性,也时常显示出强大力量。
我国正有越来越多的民营资本进入智能经济发展领域,也应该进一步探索更加亲创新的公司金融。我国民营资本存量相当可观,增量日益扩大,但并未充分发挥促进智能科技创新及产业化的作用。
未来,我们可以在公司架构和股份类别的多样性方面,在各类投资者的责权利分配方面,在股份的流动性和流动方式方面,以及在融资工具和投资合约条款方面,进行更多的探索、尝试,主要就是在提高透明度和诚信度的基础上引入更大弹性。
当然,我国资本市场也应该在规范发展的同时,加快与智能经济时代的亲创新公司金融相对接。2025年出台的民营经济促进法指出,支持民营经济组织在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等领域投资和创业;同时还指出,国家推动构建完善民营经济组织融资风险的市场化分担机制,健全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2025年颁布的《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又指出,要在人工智能领域发展壮大长期资本、耐心资本、战略资本,要完善风险分担和投资退出机制。
相信这些政策思维的逐步落地,有利于我国民营资本不断强化亲创新公司金融,不断推动我国智能经济的发展。
(作者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原副所长、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