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牛朝阁

再有4年的时间，我国第一个执行禁售燃油车政策的省份或许就要出现了。

日前，海南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十五五”海南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规划（美丽海南建设“十五五”规划）》提出，平稳推进2030年禁售燃油车。

2018年，国务院发布文件，提出在海南逐步禁售燃油车，经过多年铺垫，海南此次定下燃油车退出时间表算不上突然。人们心里疑问：其他省份会跟进吗？我们真的要和燃油车彻底告别了吗？

本刊记者 牛朝阁I摄

禁售，会跟进吗？

从已有政策看来，目前仅有海南明确了禁售燃油车的时间表。谈及其他省份是否会跟进，多位受访专家给出了相似的判断：淘汰燃油车是大势所趋。

“淘汰燃油车是长期大趋势，只是各地落地时间有早有晚。”华东师范大学城市发展研究院院长曾刚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说，若海南试点运行效果平稳，后续国内其他省份或将陆续推出同类转型政策。

在曾刚看来，如今国内新能源车技术、生产规模、市场接受度发展成熟，对比燃油车优势突出；全球多个国家早已规划燃油车退出路径，而我国作为推动全球绿色低碳发展的核心国家之一，汽车新能源化替代会稳步向前推进。

如果替代的大势已定，那我们距离全面转型还有多远？

“我国地域辽阔，各地条件不一，禁售政策不会短时间全国铺开，但也不会无限拖延。2035年或许会是重要窗口期，届时动力电池技术、续航、安全等问题或得到基本解决，新能源车综合产品力将全面超越燃油车。”曾刚说。

北京社科院副研究员王鹏对本刊记者说，燃油车禁售政策应当不会全国“一刀切”同步实施，可能会挑选产业基础扎实、老百姓愿意接受电车的地区分批试点。

“落地禁售燃油车政策，要满足几项硬性条件：本地清洁能源供给充足、无燃油车产业包袱、地理气候适合电车行驶，避免转型带来产业链、就业等连锁问题。海南采用的就是温和过渡方案，政策只约束新车销售，市民手里现有的燃油车依旧能正常上路，等车辆自然报废完成替换。后续跟进地区大概率会沿用这套思路。”王鹏分析说。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专家章弘则结合各地实际情况，向本刊记者分析了三类不同推进节奏的区域。

他认为，像广东、上海、浙江等经济强省，新能源车渗透率高、充电网络密集，或许会在2030—2035年率先在核心城区限制燃油车销售；在四川、河南等中西部省份，城乡基建差距大，长途货运依赖燃油车，短期内不会设定全域禁售目标，仍以引导新能源消费为主；而在东北、西北等冬季低温地区，存在续航衰减、补能困难等堵点，在技术出现大规模更新之前不会出台禁售政策，燃油车与新能源车将长期共存。

油or电，拐点已过？

围绕海南禁售政策的讨论背后，一个显而易见的市场变化已经发生：我国汽车行业由燃油向新能源转型的关键拐点，或许已经过去。

“海南落地全域禁售燃油车，标志着国内新能源车转型从政策引导迈入落地试点的新阶段，这会打消行业的观望情绪，为全国汽车电动化打造可参考的实践样本。”章弘说。

王鹏认为，海南此次明确 2030 年禁售燃油车，本质是一场低风险、闭环式的绿色交通转型先行试验。这说明国内新能源替代燃油车的进程，已经从市场自然渗透阶段，进入地方主动锚定时间表的政策落地深水区，市场需求和政策导向双向发力。

“油车和电车的拐点已经过去。”曾刚则直接给出结论，在他看来，拐点已过的指标分别是销量、品类和接受度。

“一是新能源车国内销量目前已经反超燃油车，两者的差距有持续拉大的趋势，市场主导品类逐渐完成切换。二是工程特种车、货运柴油车电动化进程同步提速，多地工地强制使用电动工程车辆，新能源覆盖全品类车辆的趋势明确。三是国内新能源整车产能、售后维保服务、大众市场接受度均已成熟。像海南这类配套完善的东部沿海区域推行禁售燃油车，大众普遍能够接受。”曾刚说。

拐点已过的趋势则更直观地反映在行业数据上。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销量达到1649万辆，同比增长28.2%，市场占有率达到47.9%左右。今年，国内新能源乘用车零售渗透率更是连续多月超过50%，这意味着市场上销售的新车中，新能源汽车已经超过燃油车。

从国际层面来看，根据公开资料，从2016年起，欧盟多个国家或地区就陆续提出禁售燃油车，但这一进程并不顺利。欧盟2025年12月将2035年新车“零排放”的目标调整为较2021年“减排90%”。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国内汽车行业发展的拐点或许已经过去，但这并不代表燃油车会立刻退出道路，现有燃油车主不必担心强制淘汰。手里正常上牌的燃油车，依旧可以按时年检、上路、过户，直至车辆达到报废标准。数据显示，目前全国存量燃油车保有量有上亿台，油电共存的过渡期还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