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孙庭阳

《中国经济周刊》:生物制造是“十五五”时期我国重点布局的六大未来产业之一,如何看待这一战略安排?
康振:生物制造同时守住资源、粮食、生物科技三重安全,可重构六成以上化工、医药、食品产品生产路线,是新一轮产业变革核心驱动力,布局该赛道是抢占全球产业制高点的必然选择。
从百姓生活角度看,生物制造的创新多集中在生产环节,隐藏在各类日常产品背后。比如,在生物医药领域,国产重组胰岛素、医用生物多糖,还有多款疫苗实现全面平价替代,打破海外垄断,大幅降低民众就医成本。
《中国经济周刊》:世界各国在生物制造领域的竞争,目前主要集中在哪些领域?
康振:生物制造已成为各国争夺科技和工业话语权的新赛道,竞争焦点集中在四大核心领域。
一是上游底层核心技术主导权的博弈,美欧长期垄断高端基因设备、生物设计软件、核心工具酶等基础软硬件,通过出口管制构筑技术壁垒,是当前全球竞争关键的“卡脖子”环节。
二是全球产业标准与绿色规则话语权的争夺,欧美主导生物基产品认证、低碳评价、行业准入规则,通过标准壁垒塑造全球生物制造产业格局。
三是后化石时代工业供应链主导权竞争,各国依托生物制造重构化工、材料、食品供应链,争夺摆脱石油资源依赖的新型工业体系主导地位。
四是生物安全与低碳贸易壁垒竞争,各国通过完善合成生物监管、生物安全审查和碳关税体系,既防范技术风险,又构筑产业保护屏障,抢占全球低碳经济与生物产业的战略制高点。
《中国经济周刊》:生物制造技术的突破,会有哪些“溢出效应”?
康振:生物制造的溢出效应,集中体现为替代传统化工、降碳减污、原料重塑、技术跨界复用。
生物制造可打破石油化工依赖,实现低值生物质、二氧化碳资源化利用,推动制造业从“高耗能高排放”向“绿色低碳”转型。同时,标准化菌种设计、高通量合成、柔性生产技术可跨行业复用,大幅降低新兴产业研发与生产成本。
在新材料产业,生物制造替代石化合成路径,量产可降解材料、生物基尼龙,解决塑料污染问题,实现全生命周期低碳。在医药健康产业,通过微生物合成人参皂苷、透明质酸等活性原料,摆脱植物动物提取产能限制,生产纯度更高、成本更低。此外,在现代农业与食品产业、美妆日化行业,都有广泛应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