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宋杰

如果说医院急诊是守护生命的最后闸门，那么遍布城市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是高温健康防护的第一道防线。

上海市徐汇区虹梅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科医生崔力，已经记不清今年夏天跑了多少户独居老人的家。他负责的片区里，20多位独居高龄老人是他重点盯防的对象。

“老年人身体机能退化，体温调节差，对热不敏感，有时候屋里已经30多摄氏度了，他们还觉得‘不热’。”崔力说，再加上不少老人一辈子节俭，舍不得开空调，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是热射病的高危人群。

上个月的一次常规访视，他去了78岁的张阿婆家，敲了3分钟门，才听见里面慢悠悠的应答。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闷热的空气扑过来——南北窗户全关着，空调上的防尘罩都没摘。

张阿婆坐在沙发上，精神蔫蔫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胳膊干热发烫。崔力赶紧拿出体温计，一量38.9℃。“阿婆，您这都发烧了，怎么不开窗不开空调啊？”老人还嘴硬：“年纪大了吹空调骨头疼，也费电，忍忍就过去了。”

崔力把窗户打开通风，帮老人开了空调，又从随身的访视包里拿出糖盐水，扶着老人慢慢喝。他坐在旁边守了半小时，等老人体温降到38℃以下，才松了口气。“再拖半天，很可能就发展成热射病了。”他事后说。

社区医生的工作，更多是“防”不是“治”。若救治不及时，高龄患者热射病死亡率能到50%以上，这是崔力常跟社区居民念叨的数字。

每年入夏，他都要走进居民家中，给独居老人发防暑物资，同时一次次纠正大家的老观念。

常见的误区，就是藿香正气水。“藿香正气水对热射病没用。”崔力解释，热射病核心是物理降温，吃药没用。

除了上门访视，社区卫生中心还和街道、居委会联动，在高温红色预警的时候，一天巡查两次重点人群。崔力的手机里存着所有独居老人的家属电话，发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联系，再同步安排转诊。“我们就是守门人，能多拦住一个，急诊就少一个重症。”他说。

崔力告诉记者，目前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医院建了转诊绿色通道，社区发现重症倾向的患者，能直接对接急诊，节省了不少时间。

崔力的工作节奏也跟着预警走。“以前看天出门，现在系统提前发预警。红色预警天，我们就增加上门频次，重点老人一天跑两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