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牛朝阁

4月25日，周六，在义乌国际商贸城五区，记者见到了从商30多年的王芳茂。

如今，他旗下产业遍布进出口贸易、物流、园区，是名副其实的大老板。但摆摊起家的他，依旧保留着“守摊”的习惯——超市旁的拐角处，用透明门帘隔出一小片空间，摆一张桌子、放几台电脑，这便是他的“办公室”。

像王芳茂这样充满活力的商人，在义乌数不胜数。有人笑称，义乌的活力，归根结底就是这帮“卖货郎”永远闲不住。

商业浪潮汹涌澎湃，一代代义乌商户前赴后继，秉持着“鸡毛换糖”的精神，从摆摊起步，靠着一张张挂画、一条条拉链，“卖”出了从贫穷到富足的创业史。

“从小就知道怎么挣钱”

“我们从小就知道缺钱的人要怎么挣钱，像我小时候就经常帮着剪鸡毛、穿拉链，等我长大了，开始做裁缝，等积累出了做生意的本钱，才开始做生意。”义乌一家服饰企业的负责人王海燕告诉本刊记者。

“鸡毛换糖”的故事从未停留在历史里，这份求变敢闯的精神，深深影响着每一位在义乌经商的人，做了30余年饰品生意的王海燕便是其中之一。

“1994年左右，我做了些戒指放到大姐的店里寄卖，后来索性自己租了间店面，生意一直不错。资金积累起来后，我就办工厂、扩生产线，再后来买厂房、买店面。”王海燕说。

从在大姐店里寄卖戒指，到年收益最高达1800万元，王海燕的创业之路十分清晰：开店、办厂、买厂房、置店面，一步一个脚印。

在最小的摊位上卖最不起眼的小商品，最终成为“人生赢家”，这样的创业故事在义乌比比皆是。

“算上在父亲手下做事的经历，我算得上义乌最早一批经商的人了。”王芳茂说，上世纪80年代末，他跑遍各家印刷厂采购年画、挂历，自己拿货、搬货、卖货，用赚来的钱反复进货，就这样攒下了第一桶金。

“有了本钱后，恰逢工贸联动兴起，在政府支持下，我拿地、买设备、办工厂，从找模特、摄影师开始，全部自己做。原本只是个普通卖货郎，后来实现了研发、制造、销售、设计全链条自主经营。”王芳茂说。

“想、闯、拼”

想过、闯过、拼过，是义乌商户们的集体记忆。

赚到第一桶金后，大家并不满足于义乌本地，走向更广阔的市场，成为受访商户的共同选择。

“怎么没想过出去闯？办厂之前，我在杭州买了商铺，想着大城市能把货卖到更远的地方。”王海燕说。

她在杭州买下位置极佳的大店面，发展十分顺利，但出于思乡之情与以商促工的时代浪潮，她和丈夫商议后决定双线经营：“我守杭州市场，丈夫回义乌办厂。义乌有完善的供应链、便捷的物流、贴心的政务服务，工厂顺利落地，我们也把主阵地重新扎回了义乌。”

与王海燕的顺风顺水不同，王芳茂把外出闯荡的经历称作“迷茫期”。

“中国加入WTO后，我觉得该出去闯一闯，迪拜、非洲等地都去过，当时觉得这些地方市场潜力巨大。”王芳茂说。

一番闯荡后，王芳茂沉下心回到义乌，而这段经历也成就了他如今的事业——进出口贸易、物流、跨境电商园区。

“接下来我计划打造跨境双园区，一个设在义乌，一个落户越南，核心就是把我们的好产品卖出去，把国外的优质资源引进来。”王芳茂说。

这份敢想、敢闯、敢拼的精神，在义乌新一代身上得到了鲜活延续。

“我女儿在北大读博，明年即将毕业，她一边读书一边做跨境电商，不靠家族生意，自己选品、自己创业。”王海燕自豪地说。

“被忽悠来，就舍不得走”

王海燕的女儿这样土生土长的义乌新一代，是站在父辈肩膀上眺望世界。而许多新义乌人则从义乌这片创业沃土中汲取到了养分。

王芳茂的店铺楼上，有3家摆满机器人的门店，同属浙江红太阳科技。公司负责人付华是一名新义乌人，谈起来义乌的缘由，他用“被忽悠”开头，以“舍不得”收尾。

“你当初怎么想到来义乌的？”本刊记者问。

“我原本在云南做生意做得好好的，一不小心被现在的合伙人‘忽悠’来了，结果一来就舍不得走了。”付华说。

他舍不得离开的原因直白又实在：“义乌能让我赚到钱。”付华介绍，公司主营机器人销售，产品销往全球60多个国家，月销售额约500万元，大部分订单来自义乌全球数贸中心的对接。

义乌全球数贸中心是义乌小商品市场第六代核心项目，主攻数字贸易生态建设。

“前两天，数贸中心帮我们对接了一位马来西亚网红，两小时成交1000多单，而我们自己的直播间一小时仅卖出16单。有这么好的营商环境和政务支持，怎么舍得离开。”付华感慨。

义乌人的拼搏活力，铸就了这座城市浓厚的营商氛围。如今，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热血沸腾的创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