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目标

★全员劳动生产率增长高于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

本刊记者 孙冰

随着“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公布，今后五年中国经济社会发展“任务书”正式亮相。其中，全员劳动生产率增长高于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被列为“十五五”时期主要指标之一。

所谓全员劳动生产率，是指“国内生产总值/全部就业人数”，能反映单位劳动投入的实际产出。

“将全员劳动生产率目标与经济增长、研发投入并列，体现了‘十五五’规划一个核心理念：我们要的增长是有质量、有效益、有温度的增长。”全国政协委员、浙江大学人文经济研究中心主任罗卫东告诉记者。

提高人的“含金量”，激活新型人口红利

实际上，从“十四五”到“十五五”都提出了全员劳动生产率增长高于GDP增长的目标。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到“十四五”收官之年的2025年，我国全员劳动生产率为184413元/人，比上年提高6.1%，快于经济增速1.1个百分点。

全国人大代表、长三角国家技术创新中心主任刘庆告诉记者，这一目标的设定与推进，一方面是因为随着我国人口结构变化，我们要提升单位人的贡献率，才能保证经济增长目标的实现。

另一方面，全员劳动生产率是反映经济发展质量与增长模式的重要指标，提高人的“含金量”，才能提高经济的“含金量”，因为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单位人贡献率一定是低于技术密集型的。

“所以这个指标实际上是在调整经济结构，在牵引我们向更高附加值的产业链阶段转型升级。”刘庆说。

“全员劳动生产率增速跑赢GDP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这意味着我们正从‘量的增长’转向‘质的提升’，这也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必然结果。”罗卫东说。

罗卫东认为，这背后的核心原因是我们正在加速激活“新型人口红利”，即从过去依赖“人口数量红利”转向释放“人口质量红利”，从“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

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新型劳动者

“十五五”锚定的这一目标应该如何实现？

罗卫东表示，全员劳动生产率的高低，直接反映了劳动者的技能水平、知识结构、与技术装备的匹配程度等。提出劳动生产率增长要高于GDP增长，本质上是要求每一位劳动者的能力提升，因为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与之匹配的新型劳动者。

他说，提升劳动生产率的核心在于系统性地培育新型劳动者。具体来说，一是在“工具”上发力，让技术赋能人。比如，推动“人工智能+”，要让AI成为每个员工的标准配置，而不是少数人的专利。

二是在“素质”上发力，推动“普通劳动者”向新型劳动者跃升。比如，通过对教育体系进行前瞻性改革，大规模培养卓越工程师和高技能人才，帮助现有劳动者通过技能重塑，适应岗位变迁。

三是在“流动”上发力，让要素配置更高效。通过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打破地域和行业壁垒，让劳动力、数据、资本等要素能够自由流动、高效匹配。

刘庆也建议，一是产业端要通过科技创新提供更多的高质量就业岗位；二是供给端推动劳动力人口教育水平和技能素质提升，以适配这些新岗位的新要求。

AI成劳动生产率提升“核心引擎”

罗卫东认为，人工智能正在成为提升全员劳动生产率的“核心引擎”，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自动化替代，把人从重复性劳动中解放出来；二是增强赋能，极大地扩展人的能力边界。

全国政协委员、奇安信集团董事长齐向东告诉记者：“善用AI的如虎添翼，不会用AI的就要面临转型，这是大势所趋。”

齐向东以奇安信所处的网络安全领域为例说，AI帮助网络安全专家承担了过去繁琐、机械的基础工作，让他们从海量的告警研判、重复的日常巡检中解放出来，更有精力去钻研更高价值的方向。

全国人大代表、58同城董事长兼CEO姚劲波告诉记者：“AI素养正在成为新的就业分水岭，需要多方合力，把技术变革带来的压力转化为能力升级的机遇。58同城上已涌现近50类人机协作新岗位和40种智能新服务。”

姚劲波建议，一是从国家层面推动“全民AI技能与素养提升行动”，将其纳入数字中国、就业优先战略和教育现代化整体布局，形成“国家推动+个人终身学习”的协同格局；二是鼓励龙头企业、平台与院校共建产业学院和实训基地，推广“岗位需求+技能培训+技能评价+就业服务”四位一体培训模式，让劳动者持续技能升级。

面对AI时代，刘庆也认为，唯有拥抱AI。“最重要的是要从教育入手。无论老师还是家长一定要认识到，现在不要逼着孩子卷分数，给孩子灌输那些AI马上就能给出答案的知识。”他说。

有人会说，人工智能时代，理工科变得更重要了，文科要被淘汰了。但刘庆认为，审美、创意、创造等AI替代不了的能力，恰恰需要人文学科来培养。“如果让我简单总结AI时代的教育目标，我觉得是让孩子拥有真善美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