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的年味

本刊记者 肖翊

从前慢,一笔一画都是心意,一刀一刻皆成时光。

现在的年轻人,也在找回这种“慢”的浪漫。花几个晚上,亲手刻一张木版年画,捏一匹陶土小马,或者用画制作一本专属的日历。过程虽有些笨拙、费时,却让那份心意变得具体可触,温暖而真切。

当双手的温度融入创作,时光也仿佛被重新编织。这份独一无二的心意,是年味珍贵的部分。

武六七带着他手作的两米多高人偶“过路财神爷”,从舞台走进街巷烟火。

这匹陶瓷小马的额前,嵌着一弯用模拟月壤塑成的月亮。当观者目光停驻,或许能触到一丝地外空间的遥远想象。

年画不只是装饰,它承载的是中国人过年时朴素的愿望——驱邪迎福,是春节里不可缺少的味道。杨鑫珂做木版年画已经三四年了,最早只是送给朋友,如今有越来越多人喜欢并收藏他的年画。

圃生2026 年日历封面上的年年有鱼,是对新年的美好祝福。

圃生,桂林人,其 《隐庐》 系列曾亮相佳士得香港“中国当代水墨”拍卖。简单而美好,看过圃生画的人会有这种感受。

圃生每年从全年画作中精选作品,设计成日历赠予友人,至今已坚持10年。从绘画、熬糨糊裱画、扫描到排版设计,全部由他亲手完成。

圃生的创作灵感多源于生活。身处快节奏的北京,他依然葆有恬淡心境,将日子过得安宁。目前,他正在整理成为“奶爸”后的生活素材,很快,女儿的身影也将走入他的画中。

每年年底,他都会收到朋友们对新年日历的“甜蜜催促”。最近,有人将圃生9年来设计的各式日历合集拍照发给他,这成为一种温暖的年终仪式。

马,常被塑造成力量与成就的象征。而甘浩宇更想做一匹未成年的小马,它仍在生长,方向未定。这很像当下的自己:尚未抵达,却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甘浩宇在读研究生时的研究方向是机器人艺术,但最喜欢的还是陶瓷材料,经常一边上网课一边在拉坯。马年做马,并非刻意遵循传统,更像一次自然而然的尝试。

有好几位朋友对甘浩宇说,他们是专程来看这匹小马的。那一刻他意识到,真正打动人的并非“讨喜”或“应景”,而是以一种安静的、克制的方式,被真正看见。

若连续工作,甘浩宇一天最多只能完成5件雏形。之后还需经过精修、上釉与烧制,整个过程走完,大约需要4天。

一幅色彩饱满的木版年画需经历多次严谨叠印。每种颜色对应独立雕版,反复套印,最后以线版定形。人物的眉眼、唇颊乃至胡须的生动细节,仍需手绘点睛,机器无法替代指尖的温度。

从选木备板、设计图稿,到刻版、调色、印刷、装裱,一幅年画的制作周期往往以月计。

每逢年节,这些作品被直接贴上门窗,让家变得更温暖。还有不少朋友专门来杨鑫珂的工作室,亲手体验印制年画的乐趣。在一遍遍拓印之间,民间艺术的种子悄然播撒。

学设计的杨鑫珂,一直没放下画笔。2025年他在北京乡村画了两千多平方米的墙绘,让艺术在土地上生长。回到工作室,他用刻刀在木板上复活一门古老手艺——木版年画。

在乡村绘就宏大画卷,在案头雕刻方寸吉祥。杨鑫珂用不同的方式,让美被看见,让传统活在当下。他的年画,是送给时光的礼物,也是来自土地的祝福。

人偶“过路财神爷”的身子比预想的沉,一开始武六七根本扛不起来。后来不断调整材料,才减轻到50斤左右。真上手才发现,看似简单的东西,处处都是门道。

搬到村庄养娃后,生活变慢了,创作的冲动却更鲜活。这次,武六七就想做个能在街上走来走去的“财神爷”,让快乐真实地流淌在街头巷尾。

做起来比看着难。光是脸,就用报纸和白乳胶糊了整整15层。这方法,还是武六七小时候从 《小神龙俱乐部》 的“尼尔叔叔”那儿学来的。

当“财神爷”摇摇晃晃走上街,一切都值了。孩子们笑着追上来,路人自然地靠拢合影。那一刻,快乐成了可以传递的礼物,连文旅局都邀请武六七去“村晚”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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