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孙庭阳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干过几年农活，对农业感情深厚。采访中遇到农业相关内容，我总要多问几句。我国多数北方地区缺水，农业是用水大户，2025年采访中，大家节水治水的努力，让人惊叹。

精河县大河沿子镇棉田  本刊记者 孙庭阳I摄

九分闸

滴灌节水

2025年夏初，我去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腰坝地区采访，当地人一看到我就开玩笑：“您是来帮我们‘求雨’的吗？”

我看到自己电脑包侧面的雨伞，才知道玩笑的来由。

当地朋友告诉我，阿拉善盟干旱少雨，年均降水量约为北京平均值的1/5，仅有100毫米左右。很多南方朋友到北京都说，北京比南方干燥。要是到了阿拉善盟，才知道什么叫“干燥”。

当地人带着我到谷子地里看了苗情。他告诉我，2025年春季气温稍高，再加上滴灌保障供水，谷子长得不错。

当地人告诉我，他们此前大量种植玉米，采用大水漫灌，每亩地用水约为800吨。没有地上水只能大量抽取地下水，造成地下水位持续下降。打井时，需要打得很深才能见到水。

现在，他们种植谷子，使用河北张家口农业科学院谷子研究所的节水谷种，相对省水，再加上使用滴灌，比种植玉米节水。

我在田里没看到水渠，取而代之的是黑色滴灌水管。

此前灌溉方式费水费人工。以种玉米为例，浇灌方式包括大水漫灌或畦灌。大水漫灌，适用于比较平整的土地，非常费水。畦灌要修田垄，约束水在畦中流。修田垄要花费人工，如果垄矮了，水会跑到别的垄间，造成田间高的地方浇不到水，低矮的地方会水多涝了。畦灌时，需要人工一畦一畦地浇灌，又是一次人工投入。水在畦中流，田垄上相对干涸，基本没法种玉米，种植密度比滴灌低。

滴灌水分直达作物根部，减少土壤蒸发浪费水。铺好滴灌的管线，在地头一开阀门，整片地开始浇灌，节省人工。

我在农户的院子里，看到尚未铺设的滴灌管和滴灌带。这是他们去年收获后晾干收好的，农闲时，淘汰掉失效段，用胶带修复好小破损处、坏掉的接头，以备再次使用。通过这样的循环利用，有效降低了滴灌设备的成本。使用滴灌种谷子，平均每亩只需200～300吨水。

我了解到，当地政府与公益组织合作，增设了取水计量设备，节水站对农户发放水卡进行用水总量控制、定额管理。公益组织收购农户的小米，种小米收益高于种玉米农户。

当地人员告诉我，腰坝地区2020年基本实现地下水采补平衡，他们的模式已推广至阿拉善盟其他农灌区。

源头活水

在新疆的棉花地里，我同样看到了滴灌。当地农户告诉我，他们灌溉主要是上游水渠供水。

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水利局工作人员告诉我，新疆灌溉除了有大家熟悉的坎儿井，还有渠道灌溉。他们在山口建闸坝拦水，依次通过干渠、支渠、斗渠、农渠和毛渠，送到田间。干渠的首部，当地人称为渠首。

我在采访途中的路边，经常看到低于路面的凹沟，用水泥板铺就，每隔一段距离会有分支，建有闸门。“那可能是干渠或支渠。不同级别宽度不同。”这位朋友说。

“新疆干支斗渠大概12万公里长，绕赤道3圈有余，你说我们这的渠有多长？”这位朋友介绍。

我在大河沿子镇九分闸了解到，这里从节制闸分出多个灌渠，分别流到不同灌区，覆盖了25个村队、22万亩耕地。此外，他们同步建设的数字孪生平台，监测配水、保障管网安全、预警用水总量。为了节约用水，他们还实施了以水管代替水渠，减少输送途中的水分蒸发。这里一年节约的水量，相当于一个小型水库的蓄水量。

但是，我在棉花地地头，还是看到了水渠。

“既然已经以管代渠，地头怎么还有渠？”我直接提出疑问。

大河沿子镇水管站站长沙·巴音克西克回答：“这就是我们考虑周全的地方了。”他指着棉田和棉田之间的防风林介绍，这里的杨树需要灌溉。虽然修了水利设施，但夏天仍会有洪水。洪水来临时，我们用渠把洪水引到防风林里，大水漫灌浇防风林，既为下游泄洪，又让杨树喝得“饱饱的”。

2025年，新疆棉花单产量继续保持增长。在阿拉善盟采访的几天，一直没下雨，秋天时，当地朋友发来谷穗压弯了秸秆的照片，告诉我今年收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