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社中国经济周刊官方网站国家一类新闻网站

经济网 中国经济论坛


首页 > 周刊杂志 > 正文

工人上门敲锣讨薪

蛋壳公寓身陷资金链危机

疫情发生以来,长租公寓不断爆雷,围绕蛋壳公寓的风波也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年。其中,蛋壳CEO高靖事件对公司声誉打击颇大。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杨琳 | 北京报道

10月14日,蛋壳公寓北京总部,多位蛋壳合作方负责人和装修工人前来讨要工程款。

当天上午,他们在蛋壳办公区敲锣讨薪,蛋壳大部分员工无奈只能回家办公,办公区工位只有零星几位员工。

此前,因为在蛋壳公司楼下“敲锣打鼓”喊话蛋壳“还钱”,他们已经数次被警方告知,不可聚众影响秩序、影响他人。

于是,他们把“锣”搬到了楼上。

66-2《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杨琳I 摄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杨琳|摄

66-1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杨琳I 摄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杨琳|摄

66-3 10 月13 日下午,蛋壳合作方负责人和装修工人在蛋壳北京总部楼下敲锣讨薪。《中国经济周刊

10月13日下午,蛋壳合作方负责人和装修工人在蛋壳北京总部楼下敲锣讨薪。《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杨琳|摄

合作方:欠款多是工人工资

在公司门口堵了4天后,一位名为华冰的工长在10月15日“幸运”地得到了蛋壳的回复:3天之内给出付款具体方案。

几天前,华冰带着多位从武汉、上海、广州、天津、南京赶来的工人来向蛋壳讨要1400万元的工程款。

华冰介绍,他所在的公司负责蛋壳公寓的装修业务,这1400万元主要是工人的工资,其中包括他个人600万元的施工款和材料款。从工长到工人,每个人几千到三四万不等。

“上半年我们一直在等,因为疫情的原因,蛋壳就说没开工、公司有困难,我们都能理解,但去年七八月份装的房子,甚至还有前年装的房子,等到现在也没有说法。”

蛋壳态度的转变是他们决定上门讨薪的重要原因。

华冰说,蛋壳在上个月底还付了30多万元,但后来就开始不回信息了。“大家都是没办法了才过来的。公司也要求大家要合法守法,不能去堵人家门、给人家造成影响,但我们不给别人造成影响,别人就不管我们死活了。”

另一家合作方的负责人田伟,同样负责蛋壳公寓的装修业务。但截至目前,他还没有获得明确回复。

田伟说,“大部分欠款都是去年的工程,总共是1000多万,本应该在今年四五月份给我们的。后来我们找了他们好几趟,每次都给一点儿,到现在还欠了500多万。”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来找蛋壳讨要说法,“上次来我们签了补充协议,明确了打款日期,让我们在家等就行了。协议签了但到了打款日期也没打,后来我们才来的。”

田伟提供的补充协议显示,蛋壳承诺分7次付清共500多万的款项,但蛋壳只付了一次,本应在9月25日和10月9日付的钱款,蛋壳都没有支付。

目前双方矛盾的焦点是,蛋壳无法给出接下来的具体还款方案。“蛋壳也安排了两位领导过来跟我们谈,然后直接说没钱,有钱会安排,没有具体时间。”两位合作方负责人表示。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就此问题联系了蛋壳相关负责人,对方表示,公司会积极处理欠款问题。

对于工人口中蛋壳涉及所有合作方的欠款已经过亿元的说法,蛋壳方面称,公司和所有供应商的合作均签署了商业合作协议,这涉及保密协议,具体金额不方便透露。

工人为什么不起诉?

在合作方和工人的眼中,蛋壳在合作中一直占据主导地位。

这次讨薪中,他们首先面临的困难就是难以诉诸法律。

据田伟介绍,其所在的装修公司在北京、天津、武汉、上海、深圳5个城市为蛋壳装修了1000多套房子。之前他去顺义区法院咨询得知,由于房子业主、具体施工工人不同等因素,根据“一案一立”原则,若要起诉蛋壳,需要立1000多个案子。“我们装修一套房子的利润还不到2000块,这1000多个案子的诉讼费就得多少钱?要是耗上半年,谁知道半年以后蛋壳什么样?”

为了解决工人工资拖欠问题,华冰之前从个人和银行等多处共筹集资金200多万。去年底,他又借了100多万元,赶在春节前又解决了一部分。他说,现在已经借不出钱了。“大家都等不及、等不起了,万一蛋壳哪一天倒了、黄了呢?”

工人们透露,实际上,以前和蛋壳的合作中,对方一直都有拖延付款的情况,但总体还款还比较稳定。

和华冰一起来的另一位工长洪建说,按照正常程序,工人们装修完,由蛋壳来核算、对账,正常的对账周期是20天或者一个月,再加上开票、审核一系列程序,一般两个月就能结算,“但今年一拖就是好几个月”。

“去年的欠款也还正常,今年开始一直不给,工人就慌了。现在还有不到200套房的装修款没核算,我们干完活已经小一年了,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笔款是多少钱。”

蛋壳短暂的“高光时刻”

蛋壳公寓的目前处境可谓风雨飘摇。

10月14日,杭州蛋壳因被指“财务跑路、公司破产倒闭”的传闻冲上了热搜。当天下午,蛋壳公寓在微博回应称,相关言论不实,公司经营活动一切正常。

这时,数十名工人正坐在北京总部,等着蛋壳给他们还款方案。

令人唏嘘的是,从高光时刻到身陷资金链危机,时间还不到一年。

今年1月17日,蛋壳公寓在纽交所上市,股价一度涨至13.9美元/股。截至10月15日收盘,公司股价已跌至3.16美元/股,市值从上市当天的27亿美元缩水至5.78亿美元。

公司财报显示,蛋壳公寓已经连续3年处于净亏损状态,并且亏损幅度在不断上升。2017至2019年,蛋壳公寓营收分别为6.57亿元、26.75亿元、71.29亿元,亏损则分别为2.72亿元、13.7亿元、34.47亿元。

疫情发生以来,长租公寓不断爆雷,围绕蛋壳公寓的风波也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年。其中,蛋壳CEO高靖事件对公司声誉打击颇大。

今年8月,蛋壳公寓创始人兼CEO高靖被曝疑似涉及6亿元国有资产流失问题被调查。蛋壳公寓对此发布声明称,相关报道严重不实,高靖所涉调查因个人问题,与之前参与的个人商业投资有关,与蛋壳公寓无关。

有工人称,他们听到了有关传闻:由于蛋壳公寓在这次交易中操作违规,公司6亿元资金被银行冻结,这加剧了蛋壳的危机。

对此,蛋壳相关负责人于10月16日下午回应《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公司已经发过公告,是他(高靖)个人事务,与公司无关。“我们可以非常明确地说,高靖和蛋壳现在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这位负责人说:“整个行业资金压力都比较紧,公司的资金情况没有外界想得那么严重,我们在努力走出来。目前,公司已经获得了多数合作方的理解,办公区已经恢复正常。”

(文中“华冰”“田伟”“洪建”为化名)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周刊》2020年第20期)


2020年第20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2020年第20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中国经济周刊-经济网版权作品,转载时须获得授权并注明来源,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 微笑
  • 流汗
  • 难过
  • 羡慕
  • 愤怒
  • 流泪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