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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严”固废法来了

工业固废处理为何这么难

专家解读:结构性矛盾突出,未来方向或为高端产品打造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日前专访了国家建筑材料工业技术情报研究所所长、建筑材料工业技术监督研究中心主任徐洛屹,就工业固废综合利用相关话题请专家进行了深入解析。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李慧敏 | 北京报道

9月1日,新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以下称新《固废法》)正式实施,这引起环保领域乃至全社会的强烈关注。新《固废法》明确了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坚持减量化、资源化和无害化原则。

然而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一目标的实现仍有巨大的挑战。生态环境部《2019年全国大、中城市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年报》指出,2018年,200个大、中城市一般工业固体废物产生量达15.5亿吨,综合利用量只有8.6亿吨(其中包含往年贮存量),8.1亿吨(包含往年)未处理被贮存待未来处理,还有4.6万吨被倾倒丢弃。

从目前综合利用、处置情况来看,缺口明显。这一方面对自然环境和环保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另一方面,其中蕴藏的巨大市场机会和经济效益也使固废处置利用行业成为风口,近两年来多家大型央企、民企密集进入或加大在该市场领域的投入。而业内认为,“史上最严”固废法的实施将使违法成本显著增加,将极大提高相关主体固废处置利用积极性,固废领域全产业链将受益于新《固废法》的实施。据前瞻产业研究院发布的《固废处理行业市场前瞻与投资战略规划分析报告》,“十三五”末,我国在环保领域的投资将达到17万亿,其中固废领域的投资额达到4.5万亿元。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日前专访了国家建筑材料工业技术情报研究所所长、建筑材料工业技术监督研究中心主任徐洛屹,就工业固废综合利用相关话题请专家进行了深入解析。

上亿吨工业固废亟待处理利用,生态环境影响大

“工业固废主要包括粉煤灰、煤矸石、工业副产石膏、冶金工业固废等7种大宗工业固废,每年产生的量非常大。”徐洛屹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招商银行研究院此前分析指出,2018—2020年我国一般工业固废产量将分别达 27.3 亿吨、28.7 亿吨、30 亿吨。

通常情况下,对一般工业固废的处置方式主要为综合利用、处置、贮存及倾倒4种。

徐洛屹以工业副产石膏为例,详细分析了目前该类固废的综合利用情况及难点、热点问题。

“我国工业副产石膏每年的产出量在2亿吨左右,而目前每年石膏的用量约在1.2亿吨,主要就是使用工业副产石膏。可以说,工业副产石膏差不多利用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利用。”徐洛屹表示。

“工业副产石膏是怎么产生的呢?一般燃煤电厂在烧煤时会排放二氧化硫,二氧化硫会造成酸雨等空气污染。在环保政策的要求下,现在电厂对排出的二氧化硫要做脱硫处理,就是用石灰石进行脱硫,用石灰石里的氧化钙与二氧化硫发生反应,就生成了硫酸钙固体,从而减少向空气中排放二氧化硫。而这种处理方法生成的硫酸钙与天然石膏的成分类似,就形成脱硫工业副产石膏。除了脱硫石膏以外,还有磷石膏、钛石膏、盐石膏等工业副产石膏。”徐洛屹解释。

“因为资源枯竭和环境保护的原因等,天然石膏矿在东部几乎已经都关停了。所以现在对于我国特别是对东部地区来说,主要是工业副产石膏应用和处理问题。”徐洛屹谈道,“与脱硫石膏相比,磷石膏的应用难度比较大,磷石膏是磷肥厂的副产物,通常生产一吨磷肥,就会产生4吨的脱磷石膏,比肥料本身产量还高。云、贵、川、鄂这4个省就集中了我们国家主要的磷矿资源,大型磷肥企业都集中在这些地区,如云天化,贵州的开磷、瓮福等磷肥生产企业。”

徐洛屹进一步谈道,“磷肥企业处于长江上游,它产生的磷污染会进入地表水,通过地表水进入长江,危害很大。国家近年来出台了很多长江流域水污染治理政策,其中就包括对磷石膏的治理。”

“除了污染水资源,处理不完的磷石膏作为固体废物堆存,不仅污染土地,还有溃坝等极端危险。”徐洛屹说。

结构性不平衡

成为综合利用关键难点

部分工业副产石膏处理难度大、成本高,成为对其综合利用的难点之一。

以磷石膏为例,磷石膏里的杂质非常复杂,很难处理,主要处理方式是通过水洗把里面的杂质洗出来,但是这样一来,成本就很高。

“现在业界也在研究怎样不需要水洗简单处理磷石膏,这是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个头疼问题。不过,好消息是,经过十几年技术的发展,从早期对工业副产石膏不敢用、不会用,用的量不大,到现在已经逐步变成石膏领域80%使用的是工业副产石膏。”徐洛屹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使用量的提升显然是个利好。不过,与此同时,当前在工业副产石膏利用方面最棘手问题也逐渐凸显,即供需的结构性不平衡。而这成为进一步增加工业副产石膏综合利用规模和效率的关键难点。

“如脱硫石膏在东部地区应用消纳得比较好,而在西部地区,应用的情况不好,主要是电厂远离城市,当地市场消纳不了,而销往外地运费太高。”徐洛屹解释。

磷石膏方面的结构性矛盾更是显著。

“云、贵、川、鄂磷矿、磷肥企业集中的地方,即磷石膏的主要产区,基本都不靠近城市,都在比较偏远的地区。”徐洛屹谈道,“在这种情况下,当地石膏产业完全消纳不了这么大的量,往中东部地区运输运费又太高。近两年长江治理等环保措施越来越严,要求这些地区的生产企业生产出多少磷石膏,就得处理多少,不许堆存。巨大的产出量及较高的处理成本,对磷肥企业产生了较大的压力。”

“而对于云、贵、川等地区来说,磷肥产业可以说是支柱产业,磷肥生产不能停产,有些地区就出台政策鼓励大量使用磷石膏。各种措施下,其实仍然不能完全解决当地磷石膏的利用问题,仍然存在较大的处理压力。”徐洛屹表示。

探索高附加值利用方式

当前,对工业副产石膏、粉煤灰等工业固废最大的利用消纳行业就是建材行业。

“每年我国综合利用的1亿多吨工业副产石膏,基本上都是建材行业处理利用的。其中,有8000多万吨是在水泥生产领域利用,用作水泥缓凝剂等。还有4000万吨左右,用来做石膏板等建材。”徐洛屹介绍,“但是做石膏板等建材产品也受到运输半径等因素制约,如果上下游企业距离太远,会导致运费成本提升,影响盈利,一般也是就近生产出售。”

“生产一般性的建材产品只能获得一般收益,所以利用工业副产石膏生产高附加值的产品应是今后的发展方向,比如生产层次更高的抹灰石膏、自流平石膏、高强石膏等建材产品。有些非建材类的高端石膏产品效益更好,比如医用的牙模石膏,一吨可以卖到几万块钱;再有一些如教学用模型、陶瓷模具、金银首饰模具等石膏产品,价格也都很高。” 徐洛屹表示。

不过,徐洛屹也指出,“目前,高端石膏产品领域有些工艺水准,我们国产石膏产品还达不到,一些高端产品还需要进口,如何提高工艺水平,打造高附加值石膏产品还需要相关行业企业进一步努力。”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周刊》2020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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