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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呼吸机

订单已排到三季度!但产能扩张遇瓶颈

随着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海外对呼吸机的需求骤增。中国作为全球重要的呼吸机生产国之一,正在积极扩大产能向全球供应。

《中国经济周刊》 记者  郭志强 | 北京报道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周刊》2020年第8期)

随着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海外对呼吸机的需求骤增。中国作为全球重要的呼吸机生产国之一,正在积极扩大产能向全球供应。

据《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了解,全球性缺货的呼吸机市场让国内主要厂商订单爆满。以北京谊安等规模较大的厂商为例,目前订单已排到了三季度,鱼跃医疗等厂商的订单也排到了4月底。

但是,“救命神器”呼吸机成为全球抢手货的同时,也藏着产能隐忧。目前,我国的呼吸机产能占全球产能的20%左右,但受到核心零部件供应不足等因素的制约,想吃下这块蛋糕并不容易。

36 呼吸机厂商正在紧锣密鼓地生产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郭志强 | 摄

呼吸机厂商正在紧锣密鼓地生产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郭志强 | 摄

需求暴增:销售人员一天接100多个电话

呼吸机一般分为有创和无创两种,其中无创呼吸机主要用于较清醒、有自主呼吸的患者,而有创呼吸机通常适用于危重症呼吸衰竭患者。

当下,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国外对呼吸机的需求急剧增长,尤其是对有创呼吸机的需求量加大,有创呼吸机成为最紧缺的医疗物资之一。

4月8日,在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工信部装备工业一司副司长陈克龙介绍,截至目前,主要生产企业累计向全国供应各类呼吸机2.9万余台,其中向湖北供应近1.8万台,含有创呼吸机3000余台。目前向国外供应的呼吸机达到近1.8万台,其中有创呼吸机达到4000余台。

疫情以来,我国主要呼吸机生产企业在春节期间紧急复工,一直在全力生产供应。

4月10日,呼吸机生产企业湖南明康中锦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明康中锦”)副总经理周阳萍接受《中国经济周刊》采访时表示,“1—3月上旬,公司呼吸机产能主要针对国内市场需求。国内疫情平稳后,大概3月10日左右,我们结束了国内的设备供应,生产交付来自国际市场的订单。”

明康中锦是国内为数不多可同时生产医用高性能无创呼吸机和经鼻高流量氧疗仪的高新技术企业。疫情发生后,明康中锦在大年初三紧急复工,快速打通上下游产业链,加快“救命机”生产速度,截至目前,已向国内外发送8000余台设备。

数据显示,2012年到2018年,中国低端医用呼吸机市场规模由5.73亿元增加到10.7亿元,医用高端呼吸机市场规模由6.03亿元增加到13.6亿元。随着需求的增加,中国高端呼吸机品牌呈现量价齐升的发展格局。

疫情期间,紧俏的呼吸机市场让国内主要厂商订单爆满,小企业订单排到4月底,龙头企业的订单交付压力也开始增加。记者在采访中获悉,北京谊安、迈瑞医疗等规模较大的厂商目前订单已排到了三季度;鱼跃医疗、明康中锦等厂商的订单也排到了4月底。

东兴证券研报预测,随着疫情全球大流行,海外呼吸机将持续紧缺。美国与德、英、法、意加起来,呼吸机的合计需求缺口就接近100万台。

从美国呼吸机市场需求来看,据央视报道,随着美国疫情持续蔓延,美国重症医学会估计,目前美国范围内现存大约17万台呼吸机,在未来的疫情大流行期,或将有96万左右的病患需要配备呼吸机。

3月21日,迈瑞医疗在互动平台上透露,随着疫情在全球范围内蔓延,部分疫情严重的国家对相关医疗设备的采购订单需求大幅增长。仅欧洲疫情重灾区意大利就已紧急向其采购首批近万台抗疫设备,包括呼吸机、监护仪等设备。

“国外订单有直接从大使馆过来的,也有来自国内各家外贸公司的需求。我们负责销售的同事最多一天可以接到100多个需求电话。”一家生产家用呼吸机的企业负责人林琳告诉记者。

37 即将发往全球的呼吸机《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郭志强 | 摄

即将发往全球的呼吸机《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郭志强 | 摄

产能扩张有门槛 核心配件成瓶颈

需求暴增的另一面是呼吸机生产门槛高、难度大、过程复杂,产能扩张需要全球产业链协同。

“呼吸机生产是有门槛的,从研发到供应链整合再到临床试用,生产周期长;整个生产链条较长,且生产者需要有技术、临床试用等沉淀。这就决定了不是任何企业都能转产扩产进入呼吸机市场。”周阳萍说,呼吸机的供应链较长,各供应商的产能同步提升,呼吸机的产量才能提升。

今年2月中旬,在湖南工信厅等多部门协调下,明康中锦呼吸机产能扩张所需的资金、生产场地、人员问题都迅速解决,公司目前有两条生产线,产能由原来80台/天扩大到最多可达200台/天。

东兴证券研报显示,我国头部呼吸机生产企业有4家,分别是鱼跃医疗、明康中锦、迈瑞医疗、谊安医疗。在国内抗疫期间,鱼跃医疗的月度累计供货量超过7500台,谊安医疗的月度累计供货量达2000余台,明康中锦月度累计供货量约3000台呼吸支持设备,迈瑞医疗月度累计供货量1000台以上。

“复杂的工艺、认证、临床试用,这些都限制了呼吸机产能的提升。”4月11日,一家呼吸机厂商负责人张希告诉记者。

工信部新闻发言人黄利斌4月8日也表示,“在庞大的国际需求面前,我们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同时还有诸多因素制约着我国医疗物资产能的发挥和供给能力的提升。”

针对呼吸机产能问题,近日,迈瑞医疗董事长李西廷坦言,高端的医疗设备包括呼吸机,不是一下想生产多少都行的。供应链比较长,涉及的零部件非常多,要一个不落全部提升同等产能,整机才能提升产能。

公开信息显示,目前,荷兰 Philips 、意大利 Siare 、德尔格 Draeger 、瑞士 Hamilton 、瑞典 Getinge 五大国际知名呼吸机厂商合计产能约为301台/天,难以在短期内满足本国防疫需求,这也助推中国国内呼吸机厂家加速向海外市场渗透。

3月28日,西班牙派出A400M型军用运输机直飞中国,运走了950台呼吸机。近日,美国纽约州也已从中国订购了1.7万台呼吸机,每台2.5万美元。

各国纷纷向中国订购呼吸机,但在庞大的国际需求面前,中国呼吸机扩产能力有限。

黄利斌认为:“受到全球化的核心零部件供应不足的制约,我国呼吸机产能不足全球的1/5,即使在关键零部件保障供应的情况下,想完全满足全球疫情防控需要,也是不太现实的。”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了解到,近日,受全球疫情影响,我国中部地区一呼吸机厂商由于核心传感器和芯片依赖进口,核心部件无法保障供应,公司不敢再接订单。企业目前正在和国内元器件厂商沟通,共同开发可替代的部件。

对于原料供应短缺的风险,迈瑞医疗在2019年报中表示,若公司无法按需协调原材料供应、物流网络无法顺利开展、生产人力不足等,公司供应有延迟或中断的风险,供应能力将成为主要瓶颈。

鱼跃医疗也在互动平台坦言,目前公司无创呼吸机日产量数百台,而公司的实际生产能力要超过这一数字,制约公司无创呼吸机日产量进一步提升的主要因素是上游厂商的供货能力。

一位呼吸机行业人士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国内呼吸机零部件质量和性能与国外产品还有差距,其中一些关键零部件,我们确实在国内没有找到厂商。目前呼吸机核心器件要实现国产替代还有一定的难度。”

周阳萍告诉记者,“因为我们主要生产的是高性能医用无创呼吸机,不同于普通家用呼吸机,关键零配件来源于国外供应商。现在国外供应商因疫情已出现供应困难的问题。但因公司早在疫情全球蔓延以前已经做了预判,并进行了原材料的紧急备货,短期内不会因原材料缺失而发生无法生产的情况。”

(应采访者要求,林琳、张希为化名)


2020年第8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2020年第8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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