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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抗疫”方针会转向吗?

英国疫情何以发展到如此严峻的地步?“大难不死”的约翰逊在出院之后,其应对疫情的方针是否会调整?如果采取更加积极的措施,英国经济的家底够不够厚?

《中国经济周刊》 记者  张燕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周刊》2020年第7期)

100 被送入医院前的最后一次公开亮相中,约翰逊看起来神情疲倦。 新华社

被送入医院前的最后一次公开亮相中,约翰逊看起来神情疲倦。 新华社

4月5日晚间,因新冠肺炎症状加重,英国首相约翰逊(Boris Johnson)被送往医院,第二天就转入了ICU。首相和数名政要确诊,让人们对英国的疫情更加担忧。

在被送入ICU 3天后,约翰逊转回到普通病房。当地时间4月12日中午,约翰逊出院,并且在社交媒体发布视频,感谢救治和照顾他的医护人员,称自己“欠他们一条命。

约翰逊透露,住院期间他的病情曾走向难以预测、几乎是“生死难料”的危险境地,是两名护士连续48小时守在他的病床旁照顾他,帮助他渡过难关。

在约翰逊出院的同一时间,英国新冠肺炎死亡病例已经超过1万人,死亡率超过12%。

英国疫情何以发展到如此严峻的地步?“大难不死”的约翰逊在出院之后,其应对疫情的方针是否会调整?如果采取更加积极的措施,英国经济的家底够不够厚?

约翰逊出院,先感谢医护人员

约翰逊是在4月5日晚上8点多被紧急送入医院的。当时正逢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就英国疫情发表电视讲话。由此可见当时约翰逊的情况并不乐观。

约翰逊的上一次公开露面是在4月2日,当时他站在唐宁街10号门口,和英国各地的数百万民众一起参加了“Clap For Our Carers”的活动,为NHS(英国医疗卫生系统)员工鼓掌打气。视频中,约翰逊已经显出了精神不太好的样子。随后几天的推特中,他也表示自己一直在发烧。

据英国媒体报道,4月5日早上的日常疫情会议上,参加视频会议的政府成员最先发现了约翰逊的不对劲。视频中,约翰逊面色苍白,说话时出现了气短的情况。据政府成员透露,过去一段时间以来,尽管隔离在家,但约翰逊一直在处理公务和召开各种电话会议。当天下午,经历了一段剧烈咳嗽的约翰逊不得不和医生进行了一次视频会诊。医生表示尽管只能从视频中观察,但仍然可以判断出约翰逊已经出现了更严重的肺炎症状,建议其立即前往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英国媒体引述医院的消息来源报道称,约翰逊在被送往医院后第二天就转入ICU,但未接受插管。

尽管约翰逊随后发布推特表示自己的精神状况很好,也仍然在和政府团队保持联系,但是英国政府已经在做出一定的调整,为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做好计划。4月6日,英国政府宣布,外交大臣多米尼克·拉布(Dominic Raab)将替代约翰逊在当天上午主持政府的抗疫会议。

在抗疫会议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拉布表示,眼下的重点将是确保首相制定的方向,确保政府能够推进所有计划,战胜新冠病毒并带领国家渡过难关。

值得庆幸的是,在被送入ICU 3天之后,约翰逊被转回到普通病房。当地时间4月12日中午,约翰逊出院,并且在社交媒体发布视频,感谢救治和照顾他的医护人员。

检测能力不足,

英国疫情依然十分严峻

截至4月13日14:00,英国新冠肺炎累计确诊人数85199人,死亡10629人,死亡率超过12%。

不少英国专家都指出,由于检测能力不足,英国的实际患病人数要比目前公布的数据多得多。

3月初,约翰逊曾经在发布会上表示,由于检测能力不足,英国政府不再对轻症患者进行检测和治疗,建议其居家隔离来减少病毒传播。这一说法在当时在英国乃至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在被包括世卫组织等机构点名批评后,英国一度调整了防疫政策,由原本的“围堵—延缓—缓疫—研究”的防疫政策调整为更积极的“压制—防守—治疗—减轻”。但一个月过去了,英国仍然没有实现此前承诺的核酸检测量目标,仍有大量轻症病人未检测。

此前,英国卫生大臣汉考克(Matt Hancock)曾出现轻微症状,并被要求核酸检测后确诊新冠肺炎。而鲍里斯、查尔斯王子乃至鲍里斯的未婚妻都是在轻症情况下进行了核酸检测确诊。这也引起了英国民众的强烈不满。

英国目前一天的核酸检测量大约1.5万人,而此前政府承诺的每日检测量要达到日均2.5万次。4月初,汉考克再次做出承诺,要在4月底将检测的能力提升到每天10万次。

在很多专家看来,英国目前的措施采取得都“太晚了”。3月28日,医学期刊《柳叶刀》主编理查德·霍顿(Richard Horton)对英国抗疫的应对措施提出强烈批评,他指出,尽管英国目前抗疫策略已经转变,但政府转变得太晚了。

除了不给轻症病人做检测,医务人员无法及时接受检测也是英国政府被批抗疫不力的主要原因之一。随着越来越多的病人入院治疗,英国NHS的医疗接待能力已经接近饱和,不少医院都出现了防护用品不足的情况。4月6日,英国电视台ITV作为第一家允许进入新冠肺炎患者ICU进行拍摄报道的媒体公布了一段影片,影片上显示,在ITV进入的这家医院中,只有ICU的医生才可以佩戴N95级别的防护口罩,而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到的全套装备了,没有防护服,也没有护目镜。

影片中透露,目前许多NHS的医务人员在防护不足的情况下,接触过出现症状的患者后,由于排不上队进行检测,只能被迫自我隔离,导致本已十分紧张的医疗资源更为匮乏。

目前,英国政府已经取消了“85%的检测机会必须分配给病人”的规则,以保证前线医务人员能够获得足够多的检测。汉考克承诺,未来将在4月底把医务人员可接受的检测量提高到每天2.5万次。而目前至少有50万的NHS人员在前线工作。

102 “居家令”颁布后,英国民众被要求无特殊情况一律待着家中。

 “居家令”颁布后,英国民众被要求无特殊情况一律待着家中。

“居家令”挡不住爱阳光的英国人,

免疫证书真的有效吗?

由于疫情严峻,英国公布了自二战之后最为严苛的社会限制措施:要求除了有购买基本生活用品、日常锻炼、购买药品等需求,或是除了为相关弱势群体提供护理和属于“绝对必要”岗位的工作人员通勤外,人们都必须待在家中。不是居住在一起的人,则不得进行超过两人参加的聚会活动。

此外,“居家令”还要求所有售卖“非必要物品”的商店全部关门;图书馆、健身房、游乐场和宗教场所等也全部关门,并停止了所有葬礼之外的社交活动。

约翰逊当时表示,目前英国正在面临“国家紧急时刻”,这些措施是为了迎击“我们国家数十年来面临的最大威胁”。他表示,对上述限制措施政府将在3周后进行评估,“如果有证据显示我们可以放松,那么我们将放宽限制。”

遗憾的是,“居家令”显然没有遏制住英国人想要外出的心。尤其是最近英国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气温一度高达23摄氏度。伦敦不少公园在周末甚至迎来了“人群高峰”,很多人前去踏青、野餐、遛狗和聚会,公园被逼紧急关闭。

与此同时,封锁以来的副作用正在显现。智库经济和商业研究中心(CEBR)的研究报告显示,自“居家令”公布以来,英国经济产出下降了31.3%,这意味着英国每天的经济损失将达到24亿英镑。

在各个行业中,制造、零售、餐饮、酒店和建筑行业受到的冲击最大,因为工人们无法远程工作,而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的蔓延,导致非必需品需求大幅下降。

其中,英国制造业产量预计将下降69%,每日经济损失超过5亿英镑。建筑业的损失紧排其后,日均损失可达2.37亿英镑,酒店业每日损失为1.72亿英镑,零售商(不含杂货店)每日损失约为1.56亿英镑。

不少社会调查显示,在“居家令”实施以来,公众对政府的不满情绪正在迅速发酵。在相关新闻发布会上,何时取消“居家令”已成为拉布被问到最多的问题。对此,拉布回应称,目前还不能确认英国的疫情是否到了峰值,因此很难评估禁令何时可以取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社交距离”正在起作用,延缓了暴发高峰到来,避免医疗资源被挤兑,不然情况可能会更糟。

在入院之前,约翰逊曾在公开露面中表示,大规模地进行检测,是英国政府破解新冠病毒谜题,逐渐停止全面封锁的一个准备环节。

英国媒体报道称,英国政府正在考虑提升检测能力后,通过发放“免疫证书”,即通过抗体检测,让一些民众“可以尽可能地回归正常工作”。

这一提议再次引起了英国媒体和一些专家的质疑。有专家表示,持有免疫证书对医务人员而言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对于一般民众来说,可能产生难以想象的后果。不排除有民众为了能回归正常生活,故意让自己感染病毒来获得抗体。 


2020年第7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2020年第7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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