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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华侨的担忧:有保险、有钱,也不一定得到好的救治

现在,眼看着每天新冠肺炎患者数字不断增加,美国的整体情况正变得越来越糟糕,我们都在担心:在缺少试剂盒的美国,病毒和暴徒到底谁会先来?

全球战“疫”系列报道

 《中国经济周刊》 记者  王红茹|北京—美国西雅图连线报道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周刊》2020年第6期)

p35 3 月20 日,在美国纽约,行人在第五大道上穿行。新华社

3月20日,在美国纽约,行人在第五大道上穿行。新华社

美国疫情日益严重。

为应对疫情带来的冲击,美国出台了一系列货币及财政刺激政策。

3月25日,美国参议院通过了一项约2万亿美元的紧急经济援助计划。该项计划是美国应对疫情的第三轮经济刺激计划,其中对个体的援助主要包括:向大多数美国成年人每人发放1200美元现金,向大多数儿童每人发放500美元。若个人年收入超过7.5万美元,夫妇收入超过15万美元,这项福利将开始逐步取消。个人年收入超过9.9万美元,夫妻收入超过19.8万美元将完全取消。增加失业保险,在受益人通常从各州获得的基础上,每周增加600美元,最多四个月。扩大自营职业者和独立合同工的领取资格。

尽管如此,对于身处美国异乡的华人华侨Chloe来说,面对突如其来的严峻疫情,更多的是惊恐和无助。

Chloe目前在华盛顿州西雅图的一家科技公司担任前端工程师。她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在疫情陡转直下的状况下,美国多地民众涌向超市疯狂抢购生活用品,不仅囤物资、囤中药,甚至不少民众还囤积枪支。

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让Chloe感觉恐慌的是,已经发烧的病人到医院就诊,却不给做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检测。这意味着,在美国有保险、有钱,也不一定能得到医院很好的救治。

以下是Chloe的口述:

大批美国民众疯狂囤粮囤中药,板蓝根转眼被抢空

美国民众对待新冠肺炎的态度各不相同,有担忧和恐惧的,多是华人华侨。持不屑和乐观态度的,多是美国当地人。当地人在一些论坛里谈起新冠肺炎疫情时,依然云淡风轻、轻描淡写;出入任何场合,依然不戴口罩。他们想当然地认为这只是一个比较严重的流感。因为之前美国有不少人得了流感,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显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次疫情的厉害,还没有为此做好准备。但是,新冠肺炎疫情,无关国界和人种,没有谁能够成为旁观者。

那些因疫情不断蔓延而感到恐慌的人,每天紧盯着疫情感染的人数,紧盯着哪里可以买到所需的生活物资。

3月上旬一个周末,我去华盛顿西雅图的一家大型超市购物,看到有大量顾客在超市门口排队等待进入。超市一开门,10分钟内,就涌进了600多名顾客。

除了购买牛奶、肉类、面包、瓶装水等食品,许多人的购物车里都装着洗手液、消毒湿巾,尤其是像医用口罩、消毒湿巾和卫生纸这些物资,瞬间就被秒杀掉了。

有意思的是,美国民众除了囤粮、囤物资,还囤中药,但囤中药的,多半是华人华侨。

在美国华人华侨最集中的纽约、旧金山、洛杉矶等城市,出现市民到中药店排队购买中药的情况。

由于市民的大肆购买,这些中草药不仅价格翻番,而且很快就被抢购一空。同时,板蓝根、金银花等传统中药冲剂也都全部售罄。

然而,事情正在起变化。由于美国民众涌起的抢购潮,其所导致的恐慌也在不断加剧,由此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是可以预料到的,要知道,美国是个枪支泛滥的国家。

p36 西雅图一家超市卫生纸货架被抢购一空Chloe I 摄

西雅图一家超市卫生纸货架被抢购一空Chloe I 摄

美国大批民众囤枪囤子弹

美国人囤枪,这的确是真事。据我了解,目前,美国受疫情影响最严重的华盛顿州、纽约州和加利福尼亚州,这3个地区的枪支销售都出现大幅增长。尤其是在当地时间2月25日旧金山市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后,3天内,旧金山教堂区一家枪店的枪支销售量增长了45%,子弹销售量增长130%,有的枪店被民众买到断货。

抢购枪支的现象,并非旧金山独有,在加利福尼亚州圣盖博谷,位于卡尔弗城的马丁·B·雷廷枪支商店,店内每天都挤满了顾客,门外也排起了等待购买枪支的长队,枪支销售特别旺盛。

之所以抢购枪支,一般而言,都是因为这些地区曾出现过新冠病毒的社区传播。

细分之下,每一个买枪人的需求也不尽相同,大部分人是因为不安和害怕。很多美国人担心,一旦新冠肺炎疫情进一步蔓延,将会导致食品和日用品脱销,美国社会进而会陷入危机,这样骚乱便会如约而至。比如,2005年,美国新奥尔良遭遇“卡特里娜”飓风破坏后,抢劫等暴力事件不断发生,以至于政府不得不派出装备重火力武器的军警进行镇压。

历数美国历史上发生过的大规模突发事件,一般都会引起暴乱。

因此,如果接下来疫情变得更加糟糕,以至于食品和日用品脱销,很可能有人会趁火打劫,甚至入室抢劫。这个时候,他们就可以用枪支来保护家人免遭劫难。此外,囤枪的不仅是美国人,还有一些亚裔美国人和华人华侨,他们囤枪,主要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种族歧视者的攻击。总体而言,面对疫情,很多美国人急着囤枪是为保命。从美国此前灾后情况看,美国民众抢购枪械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美国的大批民众在囤枪囤子弹,政府也在提醒民众注意安全。我所在的华盛顿州日前下发通令,提醒民众在做好病毒防护的同时,还要防止有人持枪趁火打劫,并且授权国民警卫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开枪击毙。

可以说,疫情蔓延之下的美国民众,每天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公司至今没有通知什么时候去单位上班,现在除了采购日常必需的物资,我已经不怎么出门了,“宅”是抗击疫情最好的方法。

华盛顿州过半学校关闭,星巴克部分门店暂时关闭

一直以来,华盛顿州都是美国疫情比较严重的州之一,确诊人数和死亡率都遥遥领先。

华盛顿州的疫情集中在普吉特湾区的金县(King County)和自斯诺霍米什县(Snohomish County)这两个县,很多病例来自金县柯克兰市(Kirkland)的同一家养老院的长期住客和医护工作者。因为疫情严重,华盛顿州州长杰伊·英斯利(Jay Inslee)3月15日晚间宣布,暂时关闭餐厅、酒吧、舞厅、健身房等场所,而且全面禁止50人以上的人群聚集,禁令会到3月31日结束。

大多数华盛顿州的居民还是比较遵守政府的通告,但是依然有人对禁止聚集的命令置若罔闻。不过,已经有一些门店率先响应,像咖啡巨头星巴克立即在3月15日就开始关闭一些门店。虽然咖啡一直是美国人民的日常刚需产品,但是因为最近的疫情影响,也不得不做出妥协。

不仅酒吧、餐厅等场馆停业,为应对当地新冠肺炎疫情暴发,杰伊·英斯利在3月12日已经下令关闭该州金县、斯诺霍米什县和皮尔斯县所有公立和私立的K-12(指从幼儿园到十二年级)学校。行政命令要求学校必须在3月17日之前关闭,直到4月24日。学校最早可以在4月27日重新开放。

虽然关闭时间只有6周,但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据我了解,这样大规模关闭学校,在华盛顿州是100年来第一次。其实,在此次行政命令下发之前,西雅图的一部分私立学校已经率先停课,但公立学校停课的不多。因为公立学校停课,会让当地部分市民的生活受到很大影响,一些市民的小孩在公立学校上学会有免费午餐,如果停课,他们就享受不到。

此外,有一些家庭的孩子比较多,有的甚至有五六个孩子,没有办法让家里的孩子都同时上网课,也没有办法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小孩或者请高价的日托,所以此前公立学校停课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阻挠。但是现在,随着疫情的不断蔓延,已经没有人对停课再有微词。

除了中小学,华盛顿大学西雅图分校,现在也已经停课。不仅西雅图,在疫情也比较严重的纽约,很多大学比如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大学等,也都停课了。

医院检测试剂盒短缺 有钱有保险也看不了病

华盛顿州一直以来就是美国新冠肺炎暴发的中心。此前,由于就诊病人太多,华盛顿紧急关闭了大型医院之中的新冠病毒检测。同时据说,医院发表声明称,由于新冠病毒已经出现社区传播的情况,为了避免在检测之中有医护人员受到感染,所以他们决定停止新冠病毒的鼻咽检测。

很多美国民众对此不满,甚至发生华盛顿州疾控大楼被数万愤怒民众冲击的情况。

我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我身边就发生了这样的案例。我认识的一个美国大学教授的女儿,已经连续发烧好几天,她去医院要求做新冠病毒检测,医院就是不给检测,理由是只有达到重症的患者才给检测,轻症是不给检测的。

她的遭遇很典型。更细思恐极的是,病人要想尽早确诊、治疗,检测肯定是第一步,但是现在美国面临的一个实际问题是病毒检测试剂盒不足,即便你有保险、有钱,也没有办法接受及时的检测。

虽然美国疾控中心已经表示,会调配试剂盒分拨到各州的多家医院,但是从医院不给发烧病人检测的事例看,估计这些医院还是缺少检测试剂盒。

接下来,这很有可能会导致疫情不断传播和扩大。试想,由于试剂盒不足,很多人没办法接受及时检测,也就无法得到确诊和救治。对病人而言,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患上了什么病,是普通的感冒,还是了新冠肺炎,是否需要隔离?如果患上的是新冠肺炎,因为没有确诊就不能得到治疗,生命有可能岌岌可危;还有可能这些人一以贯之地出入各种公共场合,把病毒进一步扩散出去。这不是在重蹈武汉覆辙吗?

其实,不仅是我对医院检测试剂盒不足而担忧,这也是美国很多民众共同担心的方面。现在,眼看着每天新冠肺炎患者数字不断增加,美国的整体情况正变得越来越糟糕,我们都在担心:在缺少试剂盒的美国,病毒和暴徒到底谁会先来?


2020年第6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2020年第6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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