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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经济也亟需呼吸机——中国经济政策需要“最坏打算”

《中国经济周刊》首席评论员  钮文新

此前“驴象两党”已在参议院达成一致的、总额2.2万亿美元的政府援救法案几乎毫无悬念地于3月27日获得了美国众议院的支持,特朗普也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在法案上签字。但美国股市表现似有“利好出尽”的韵味,道琼斯工业指数27日大幅回落4.06%、915点。很显然,就美国抗疫举措而言,无限宽松的货币政策+2.2万亿美元的财政政策——预期6万亿美元(超过美国2019年GDP的28%)的挽救危机的法案已经是顶破天了,史无前例。

欧洲紧跟,但它们比美国的困难更多,尤其是欧元区的重债国,抗疫财力明显不足。欧元区最牛的经济体德国,其议会已经授权政府突破“0.35倍GDP”上限而无限发债。但从目前大势看,全世界两个最发达的经济体——美国和欧洲经济社会的方方面面都需要安装呼吸机,但却无人知晓需要多少呼吸机,尤其是经济呼吸机从何而来。

摄影:《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张燕

摄影:《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张燕

疫情正在美国和欧洲急速蔓延,从“此前24小时确诊病例数据”看,美国单日新增病例已经连续6日过万,23日报告新增确诊病例10497例,到3月29日,这个数字变成2万左右。而全美累计确诊病例超过14万人,全球第一。欧洲更惨,目前全球确诊病例最多的20个国家中有13个来自欧洲,意大利、西班牙、德国、法国位列第二至第五位,确诊病例累计已经超过40万。更严重的是:在欧洲和美国最发达的区域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疫情和经济双双进入“呼吸机模式”。

需要意识到:许多发达国家已经进入“战时状态”,这不只是一种社会管理模式,恐怕也反映了疫情对生产的破坏性。而此时此刻,“大社会、小政府”的市场经济条件正在经历远超金融危机的又一次重大逆转,美国、欧洲的经济命运如何?是否会导致经济与社会的双双瘫痪?回答这个问题为时尚早,但抗疫和经济都急需呼吸机支撑应当毋庸置疑。

显然,中国不可能独善其身,但机遇不可错过,毕竟我们的抗疫呼吸机已经不是问题,而经济的呼吸机也正在转向康复训练。此时此刻,中国不是简单地喘气,而是应抓住机遇,利用特有的“中医药调理”手段谋求更加长远的强力发展。

 没完没了的可能性

美国确诊病例现在是否已超百万?整个美国社会会否彻底瘫痪?28日的消息称,美国发布“居家隔离令”的州已经达到20个。纽约市长白思豪3月25日发出警告称:最终将有超过400万纽约人将感染新冠病毒,占纽约市总人口的一半。真会这样?显然,白思豪更了解美国,更了解当地的实际情况。实际情况是什么?来自纽约一家医院的信息表明,他们只有5台呼吸机,必须分流使用,但这远远不够;一位医生含泪在视频中说,他们每人每天只能得到一只N95口罩,而几乎所有医生都担心有一天N95会没得用了。目前,纽约市500余警务人员被感染。3月28日,中国以德报怨援助美国的口罩已经起航。

纽约州长科莫向联邦政府请求3万台呼吸机,但只得到了400台,而特朗普指责科莫要得太多。为此,科莫和特朗普之间的互怼也在不断升级。实际上,目前许多州政府对特朗普面对“世纪疫情”一副满不在乎、却频频要求“复产”的态度痛心不已。除纽约州的科莫以外,此前还有华盛顿州长杰伊·因斯利不断指责特朗普对待疫情的态度。据了解,纽约州现在有3000到4000台呼吸机在运转,而情急之下的科莫订购了3000套手动复苏面罩。

口罩、呼吸机,每个国家都在呼唤这两样东西。美国也一样,不仅它自己,已经被新冠病毒击倒的英国首相约翰逊也在向美国求援。据说,特朗普打电话慰问约翰逊,而约翰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们需要呼吸机”。美国已经启动《国防生产法》,特朗普要求通用汽车立刻生产呼吸机,但结果令特朗普非常失望。特朗普认为“通用汽车在浪费时间”,他说:通用汽车似乎永远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承诺很快提供4万台呼吸机,但现在他们却说4月底只有6000台,还想漫天要价。3月29日的消息是:特朗普开始喊话福特汽车立即、马上开始生产呼吸机。

在中国,之所以可以做到迅速控制疫情,关键是“应测尽测、应收尽收、应治必治、不分贫富、一律免费”,但这一点美国恐怕做不到。国际民调机构盖洛普早有调查指出,因无法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美国有6500万人拒绝一切疾病治疗,而这个人群可能是美国最大的麻烦,如果他们当中有人感染,而又无力支付平均9700多美元的医药费,那他们的行为就不只是自生自灭的问题,而很可能导致美国疫情没完没了地延续,至少清除疫情的时间要长得多。如果真得发生这样的情况,那美国是否会变成世界“孤岛”?是否会导致经济、社会整体坍塌?

显然,特朗普极其担心这样的结果,他多次表示,美国之前因流感死亡大概36000人,但美国并未停工停产,现在为什么要让美国人失业或破产?他坚持:必须非常努力地工作,以使复活节(4月12日)前让美国重新开放。真能如此?

另一件麻烦事可能也让特朗普感觉郁闷:美国军队已经出现不祥之兆。3月5日,美国一位高级官员表示,国防部出现4例新冠肺炎的确诊病例及12例疑似病例。当日,国防部负责卫生事务的助理防长表示,目前尚不知美国军人感染病例具体位于何处,但他们肯定出现在美国本土和海外,并表示随后将更新具体信息。当时,美军驻韩国部队已有6人确诊。3月25日,美国国防部网站发表消息,驻扎五角大楼的一名海军陆战队员24日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此人3月13日最后一次去五角大楼。目前五角大楼感染状况到底如何?所有信息都很模糊。

比五角大楼情况清晰的是:活跃在太平洋上的4艘航空母舰——里根号、罗斯福号、艾森豪威尔号和卡尔·文森号已被疫情“搁浅”。3月28日,停泊在日本横须贺的一艘美国航空母舰——里根号上有2名水兵被确认新型病毒检测阳性,里根号因此被关闭;此前一天,那艘经常来中国南海游历的罗斯福号航空母舰也因爆发新冠肺炎而紧急回到关岛基地“抛锚”,该舰对5000多名水兵进行检测的结果是30人感染。与此同时,一艘美核潜艇疑似出现首例确诊病例,全封闭环境下会否出全舰感染?跟早些时候,拳师号两栖攻击舰出现1名感染患者。

“我们完蛋了。”一名军人告诉记者,航母上疫情非常糟糕。3月29日,五角大楼将停止对外公布美军感染新冠肺炎的情况。很明显,美军正因疫情逐渐丧失战斗力,至少暂时是这样。未来,疫情还会对美军战斗力构成怎样的不利影响,现在不确定,但美国军方此前认为,美军面对疫情的损耗可能远比预计的要大。3月25日,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海军上将约翰·阿奎利诺下令:第一,确保船员及其家人的健康;第二,确保不把这种疾病传播到国土,或盟友和伙伴;第三,确保随时保持战备状态。他说:“我们不会对作战计划发表评论,也不会发布可能让任何对手了解我们准备就绪的信息。”但美国参联会米利上将称,疫情已经对美国的战斗力构成严重影响,如果特朗普放松管制,疫情恐怕要延长3个月,并导致美军全球战力“停摆”。

欧洲情况也不妙。3月28日的消息称,欧洲已经有9个国家的军队出现感染病例,但具体的严重程度没有透露。

总体看,2.2万亿美元的救援计划只有750亿元用于医院设施和医疗,美国的抗疫呼吸机显得有些过小,而经济呼吸机要比抗疫呼吸机强悍得多,不只是占用了2.2万亿美元的绝大多数,而且还受到美联储“无限宽松货币政策”的关照;欧洲抗疫呼吸机相对大些,但毕竟受到财力有限的制约,而且老龄化是较为严重的问题,是否会导致其死亡人数过多,进而导致更大的社会恐慌?中东移民问题也给欧洲社会安定带来极大挑战,疫情期间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会不会闹出更大的事情?另外,军队可能“因疫停摆”,但几乎没有呼吸机可以支持。

中国的中医中药在抗疫中发挥了重大的治疗作用,但基于立法和认识问题,西方人不可能指望中医中药抗疫。怎么办?有药吗?也许,但要达到中医中药那样理想的疗效恐怕并不容易。从美国和欧洲传来的消息是,就算患者进入医院治疗,也不过是简单的生命支持,而几乎无药可救。

防范传染最有效的方法是“疫苗”,但什么时候才能成功研发出疫苗?目前,中国和美国已在全球率先实施疫苗一期临床实验,但这个一期实验仅观察期就需要9个月,然后是二期、三期。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27日表示,新冠肺炎疫苗研制至少还需要12至18个月,并且告诫所有个人和国家:不要使用未经证明有效的治疗方法。

世界能否团结抗疫?

无论是抗疫呼吸机还是经济呼吸机,全球的呼吸机实际是连在一起的。北京时间3月26日晚8时,G20领导人通过视频连续坐到了一起,共商应对全球性新冠肺炎。为一种病毒的传染而让世界各国顶级领导人出面共商对策,这在人类历史上也是第一次。从画面看,除了已成功抑制疫情的国家领导人倍显自信以外,其他国家领导人基本一脸焦虑。现实已经证明,疫情在全球蔓延速度快、程度深、应对难,方方面面都急需呼吸机,而且当下的需求量完全无法满足。

“保护生命,保障人民就业和收入;恢复信心,保持金融稳定,恢复增长和恢复强劲;尽量减少对贸易和全球供应链的干扰,向所有需要援助的国家提供帮助,协调公共卫生和财政措施”。这是G20声明所展示出的殷切希望,而且各国领导人誓将为此不遗余力。声明公告很长,历史从未有过的长度,但主要针对的无非抗疫和经济两个方向。

抗疫方向,各国领导人确信全球的抗疫呼吸机已经连在一起,但需要协调工作,如何协调工作?协调工作需要各方遵守怎样的规则?需要怎样的协调机制?这是G20领导人首先关心且必须做出承诺的问题。

经济方向,全球同样需要一个巨大的呼吸机,而此次声明超乎寻常地给出了十分详尽的安排建议:G20承诺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利用一切可用的政策工具,最大限度地减少疫情对经济和社会造成的破坏,恢复全球经济增长,维护市场稳定,增强抵御能力。G20目前正在采取有力措施支持经济;保护工人、企业——特别是微型、小型和中型企业——和受影响最严重的部门;并通过适当的社会保护来保护弱势群体。

G20正在向全球经济注入5万亿美元,作为有针对性的财政政策、经济措施和保障计划的一部分,以应对这一流行病对社会、经济和金融影响。继续实施大胆的大规模财政支持。G20的集体行动将扩大其影响,确保一致性,发挥协同效应。这种反应的规模和范围将使全球经济重新站稳脚跟,并为保护就业和恢复增长奠定坚实的基础。

G20要求各国财长和央行行长定期协调,针对疫情制定G20行动计划,并与国际组织密切合作,迅速提供适当的国际财政援助。支持各国中央银行根据其任务规定采取的非常措施。各国央行已采取行动,支持向家庭和企业提供信贷,促进金融稳定,并增加全球市场的流动性。支持为确保金融体系持续反哺经济而采取的监管措施,并欢迎金融稳定委员会协调这些措施。

可见,疫情绝非单纯的疫情,而更深刻的是对全球经济的影响,甚至关乎未来全球经济格局的演变,尤其是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已经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刻,保护其继续运转就是保护全球经济的未来。

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表示,要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将加大向国际市场供应原料药、生活必需品、防疫物资等产品。

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呼吁,二十国集团成员采取共同举措,减免关税、取消壁垒、畅通贸易,发出有力信号,提振世界经济复苏士气。

G20真能团结一致共同抗疫、共向未来吗?历史证明,现实的骨感往往会击碎理想的丰满。就抗疫对策而言,当今世界各国的对应措施参差不齐,各国针对疫情的国民意识也同样自说自话。这会导致怎样的未来?第一,各国抗疫效果和标准差异甚大;第二,最终战胜疫情的时间有长有短。如果确信经济全球化依然延续,那“木桶原理”告诉我们,全球战胜疫情的时间和效果将取决于“最短的那道木板”。而从现实看,全球最短的那道木板很可能是全球经济老大——美国。钟南山院士近日提出预判:欧洲疫情的峰值或许会出现在未来的一周,之后回落,但美国很难说。什么意思?美国距离疫情峰值还远。

经济呼吸机更难协调。目前,发达国家的经济政策基本是自拉自唱,完全不顾及他人的耳朵是否能够承受,是否会遭受破坏。最典型的就是美联储开始实施史无前例的“无限宽松货币政策”,这是否会再次掀动美元巨浪,打翻一些弱小的发展中国家?这种利用货币霸权转嫁危机的方式,世界早已多次领教而无能为力。未来又会带给世界怎样的后果?

中国要做“最坏打算”

无论如何,有协调总比无协调要好,哪怕它显得微不足道。但中国必须明确,疫情危机或许并不短暂,而且我们不可能指望任何国家来发展自己。所以,强身健体、完善自我——办好自己的事——这个意识已经凸现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上。

3月25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听取疫情防控工作和当前经济形势的汇报,研究当前疫情防控和经济工作,决定将有关意见提请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

中共中央政治局3月27日召开会议,分析国内外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运行形势,研究部署进一步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

会议认为,当前,国内外疫情防控和经济形势正在发生新的重大变化,境外疫情呈加速扩散蔓延态势,世界经济贸易增长受到严重冲击,我国疫情输入压力持续加大,经济发展特别是产业链恢复面临新的挑战。要因应国内外疫情防控新形势,及时完善我国疫情防控策略和应对举措,把重点放在外防输入、内防反弹上来,保持我国疫情防控形势持续向好态势。

会议指出,要加强对境外我国公民的关心关爱,驻外使领馆要做好领事保护、防护指导和物资保障,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要密切跟踪和分析全球疫情走势,快速精准识别和管控风险源风险点,加强口岸卫生检疫,优化入境流程,落实入境人员集中隔离要求,安排好生活服务和健康监测。要推进疫情防控国际合作,同世界卫生组织深化交流合作,继续向有关国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会议强调,要在疫情防控常态化条件下加快恢复生产生活秩序。各地区各部门要坚定信心、迎难而上、主动作为,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坚定不移贯彻新发展理念,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坚决打好三大攻坚战,加大宏观政策对冲力度,有效扩大内需,全面做好“六稳”工作,动态优化完善复工复产疫情防控措施指南,力争把疫情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限度,努力完成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任务,确保实现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决战脱贫攻坚目标任务。

会议指出,要加大宏观政策调节和实施力度。要抓紧研究提出积极应对的一揽子宏观政策措施,积极的财政政策要更加积极有为,稳健的货币政策要更加灵活适度,适当提高财政赤字率,发行特别国债,增加地方政府专项债券规模,引导贷款市场利率下行,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要落实好各项减税降费政策,加快地方政府专项债发行和使用,加紧做好重点项目前期准备和建设工作。要充分发挥再贷款再贴现、贷款延期还本付息等金融政策的牵引带动作用,疏通传导机制,缓解融资难融资贵,为疫情防控、复工复产和实体经济发展提供精准金融服务。对地方和企业反映的难点堵点问题,要抓紧梳理分析,及时加以解决,推动产业链协同复工复产达产。

会议强调,要加快释放国内市场需求,在防控措施到位前提下,要有序推动各类商场、市场复工复市,生活服务业正常经营。要扩大居民消费,合理增加公共消费,启动实体商店消费,保持线上新型消费热度不减。要加强国际经贸合作,加快国际物流供应链体系建设,保障国际货运畅通。

会议指出,要抓好农业生产和重要副食品保供稳价,抓紧组织好春管春播,加快把支农政策措施落实到田间地头,加强农作物病虫害防治和气象灾害防范。要继续抓好生猪产能恢复,解决好畜牧水产养殖面临的困难。要加大脱贫攻坚项目开工复工进度,帮助贫困劳动力尽快返岗就业,对因疫情返贫致贫人员及时落实帮扶措施。

总体看,中国内需政策正在加码。但要看到,中国1-2月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同比下滑24.5%,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下降13.5%,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名义下滑20.5%,规上企业利润同比下降38.3%。数据显示,中国经济下行压力之大,而未来至少一个季度,中国对外贸易可能会出现近乎停滞的状态。加在一起,今年中国GDP增长会呈现怎样的情况?

面对困难,中国民间有句俗话叫:往坏处着想,往好处努力。这句话恐怕也是当下中国经济政策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目前看,较为引人关注的是,2020年中国很可能会发行特别国债,尽管官方尚未给出具体数据,但学界普遍估计,特别国债数额会在3万亿~4万亿之间,也就是相当于2019年GDP的3%左右,这是否够用?

中国切忌任何侥幸心理,而需要做“最坏打算”。面对越发危重的“全球疫情危机”,中国不仅需要传统拉动内需的方式,而更需要创新方法,以异乎寻常的手段强化中国现实和未来的增长动力。比如,中国央行可以尽快考虑“基础货币资本化”改革,让中国赢得全球股权资本,并以此拉动中国创新投资,功在当下、利在长远。

编辑:周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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