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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武汉市民的忧虑:菜价已然高了,房贷、车贷、花呗怎么办?

武汉封城已经40多天了。这注定是每一个武汉人此生难忘的经历。

p90 封城之后,生活物资的保障成为武汉社区的难题。中新社

封城之后,生活物资的保障成为武汉社区的难题。中新社

文 | 欢欢

我是武汉市新洲区人,属于武汉市周边远城区。年前腊月二十八,从汉口回到新洲老家,1月23日武汉封城之后,就一直困在老家,已经40多天了,从最开始的每天惶惶不安到现在平静地接受现实。

家里目前三口人,父母加单身狗的我。由于疫情,哥哥一家在汉阳区没回老家过年。在过去的40多天里,每天基本就处于我妈做好饭投喂我跟我爸的状态,饭点起床,吃完饭看电视、玩手机、补觉。

社区服务一言难尽

我们住在新洲区仓埠街,以前叫镇,后改为街道。仓埠街骑龙街社区主要是自建房。从彻底管控开始,社区建立了购物群,负责统一采购,每天群里生鲜果蔬以接龙的形式团购。

蔬菜必须要打包购买,4到5种蔬菜的组合,合计10斤左右,售价40~95元不等,每天大约有3个组合的搭配,蔬菜品种每隔几天会有些变化。

想吃顿肉已经显得有些奢侈,因为鲜猪肉供应很不稳定,一般要隔上几天才有销售。猪肉也不是论斤卖的,而是以5斤装混搭在一起打包卖,售价150元,品相极差,缺斤少两也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在封城的情况下,各种物资短缺带来生活的不便是避免不了的,便利店、商超的货架空空如也。大家咬咬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能满足基本生活需求,算是可以了。

但我妈每天还是为菜价太高而焦虑。举个例子,那天团购了5斤藕,售价35元,湖北盛产莲藕,平时也就两三块一斤顶天了。

对当下的我们来说,高价菜是一个必须接受的现实。因为不买就没得吃,或者只能吃别人挑剩下的。在这么大的灾难面前,身为武汉普通市民,我们会努力说服自己不给政府添乱,多花点钱就多花点钱吧,用社区工作人员的话说,他们是冒着生命危险在为我们服务了。我们要感恩。

但还是有无法忍受高菜价的社区居民,在每天早上7点前出去买菜。我们这里白天是全封闭管理的,但晚上就没人管了,工作人员早上7点才上班。在7点之前,街上会有人出来卖菜,新鲜又便宜,很多人会大清早出去买点新鲜的蔬菜。

也会有市民提出疑问:既然市场上就有新鲜又便宜的蔬菜,但为何通过社区团购的就又贵又卖相不好呢?

社区工作人员每天最活跃的时候就是发团购接龙的时候,他们还会在群里发各种土特产的售卖广告,他们对这些事情充满了热情。我们在电视里看到了全国各地支援捐赠的各种防护物资及粮油肉蔬,但也只是在电视里看到,我们所在的社区并没有发放过免费蔬菜。听住在市区的朋友说,他们的小区有过免费蔬菜发放,虽然数量不多,但总算是有过。所以,我们也有社区居民在群里问,其他社区有免费菜我们为什么没有?但没人回应。

社区群里偶尔会有酒精、消毒水、口罩售卖,普通医用口罩4块一个,一人一天限购5个。这需要提前一天付款订购好,隔天社区购物群会通知去取货。

除了这些,社区派了一个专员每天在群里接收统计居民购药的需求,统一采购后隔天取,部分药品没有。群里要求居民每天发健康码,监测是否有居民生病,但执行不到位,有些人发了,但没发的占大多数。

近几天又新建居民群,专门督促发健康码,目测也只坚持了一天,然后就放羊了。新建的群大概有200多人,差不多是一人代表一户,发码的大约不到四分之一。

社区工作人员一共上过我家两次,一次是管控初期发放通行证,最近一次是这两天,通知我们如接到调查电话,要配合说每天社区来人测两次体温。但实际是从来没测过。

我所在的新洲区仓埠街全街道自管控后主要路口基本都设了卡,通往邻镇邻乡及小道路口基本封死。初期几天可凭通行证每户每3天出去一人,没几天就失效了,下次有购物需求再去就被告知不准出行。主要路口的卡点,目前晚10点以后至早7点以前是没人管的,次要路口虽也封了,但从来没人管过,可畅行无阻。

所以,像上面说的那样,有居民在每天早上7点前,没人监管的时候出去外面的街上买新鲜蔬菜。

高价菜还要持续多久?

房贷、车贷、花呗怎么还?   

武汉封城已经40多天了。这注定是每一个武汉人此生难忘的经历。

回忆疫情初期,老辈人普遍缺乏防护意识,认为我们不在疫情的最中心,身边还没有谁感染,都不太重视。偶尔还出去串门聊天,甚至到麻将室过过手瘾。随着事态越发严峻和在年轻人苦口婆心的劝导下,后面都基本能做到不出门了。

春节期间,疫情集中暴发,全家人每天在家时刻都在关注确诊病例的数量,感觉就像失控了似的暴涨。疫情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随之而来,首先是防护物资全部售卖一空,我妈四处托了熟人关系才买到两盒口罩,紧接着是鲜肉断货,超市各种物资被抢购一空,身为烟民的我,发现香烟也一盒难求了。

坏消息还是来了。堂妹的父亲不幸感染了,在家持续高烧不退近10天,四处奔波之后,最终被武汉市七医院收诊。庆幸的是,属于轻症患者,后转至方舱医院治疗,这几天刚刚出院,被安置在宾馆继续隔离观察。

我们切身体会到了这场疫情的可怕。虽说每天的基本生活有保障,但心里总感到恐慌、茫然和无奈。唯一欣慰的是,我们全家三口无恙,且多年没有这么长时间陪伴父母左右了。

但难免感到焦虑,武汉究竟什么时候能解禁,这几乎是所有武汉人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高价菜持续一天两天没太大影响,但现在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未来还会持续多久呢?如果再持续一两个月,会有多少人吃不消?很多的中低产阶层,每月背负着房贷(房租)、车贷、花呗、借呗,甚至网贷,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长此以往肯定是扛不住的。略有积蓄的也在担心坐吃山空,一些有工作计划和安排的则在担心疫情结束后,武汉人出去会受歧视和排挤。

虽说目前每日新增病例在减少,但解封之日似乎仍是未知数。每天在家画地为牢,精神上的苦闷也无处发泄。我身边的很多人,在担心病毒侵袭的同时,也在担心着自己的未来。

最大的焦虑大概来源于此。但春天终究是到来了。


2020年第5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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