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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战疫”,公开的求救信和重负之下的社区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谢玮丨北京—武汉连线报道

“我叫张建明,今年57岁,已经核酸检测为‘新冠肺炎’。现在我83岁的父亲已经卧床不起,处于昏迷状态,生命岌岌可危;我82岁的母亲高烧不退并开始拉肚子,生命垂危。我也拉肚子,浑身无力。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家将全部死在家里了!请求帮助!救命!”

1月31日,张建明无奈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发出了这样一封求救信。

在求救信中,他写道,“我们屡次请求社区帮助解决看病就医,特别是住院救命,但他们以种种理由让我们自行解决。我们无奈、绝望,所以恳求您帮忙,求助解决住院救命!”

公开求救后不久,张建明和患病家人幸运地得到了入院治疗的机会。而最终拿出解决办法的,还是他所在的社区。

这封求救信的背后,是无奈的患者和重负之下的社区。

2019年末,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从武汉蔓延开来。在前所未有的疫情冲击之下,物资紧缺、人手有限的不仅仅是各大医院,不断增长的确诊和疑似患者也让基层社区不堪重负。 

患病

1月23日,武汉“封城”。按照武汉市新型肺炎防控指挥部的通告,自当日10时起,武汉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

就在这天早上,家住武汉市武昌区某社区的张建明发起了烧,最高烧到38.5度,出现了疑似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下称“新冠肺炎”)症状。两天后,1月25日,他的父母亲也开始发热(37.3—38.8度)。当晚,他带着父亲去武汉市第三医院看病,然而无法确诊新冠肺炎。最终他们只拿回一些口服药,在家自我隔离。

1月24日中午,武汉市新冠肺炎防控指挥部发布第7号公告,对新冠肺炎实行分级诊疗,疑似发热的病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初筛,不符合送诊条件的,由社区落实居家观察治疗;符合发热门诊送诊条件的,由社区预约专门的医疗救护车辆进行转运,送往定点医院。与此同时,政府向社会公开了全市2000多个社区书记的联系方式。

一夜之间,社区成了整个防疫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张建明去社区做了登记,但始终没有反馈。他只能反复给所在的社区居委会打电话,但社区唯一能给出的答复是,建议自己克服一下。

这之后,一家人连续发烧了几天。张建明83岁的父亲已经卧床不起,处于昏迷状态,82岁的母亲高烧不退,开始出现腹泻。全家人的恐慌情绪不断增加。

然而,对于张建明而言,彼时带着父母去医院看病更难了。

疫情之下,必须减少人员流动。1月25日,武汉市新型肺炎防控指挥部发布了第 9 号通告,采取了一系列交通管制措施。按照通告要求,为了控制人员流动引发的传染风险,2020年1月26日0时后,除经许可的保供运输车、免费交通车、公务用车外,中心城区区域实行机动车禁行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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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明说,父母都已经超过80多岁,还常年患有高血压等基础疾病,老人实在无法出行,也就始终不能确诊。一方面,家里又缺乏口罩、防护服等用品。另一方面,私家车也无法上路,按照规定,对于需要到发热门诊的病人,各区统一安排车辆将其送达指定发热门诊就诊。1月30日,他只能强撑着发着低烧的身体,独自前往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就诊。

1月31日,他拿到了诊断结果,新型冠状病毒核酸RNA检测呈阳性。但他不知道社区的上报还要等到多久。

惊慌之下,他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发出了这封求救信。

他在信中说,“我们屡次请求社区帮助解决看病就医,特别是住院救命,但他们以种种理由让我们自行解决。我们无奈、绝望,所以恳求您帮忙,求助解决住院救命!”

求救

幸运的是,求救信发出的第二天,张建明和家人就接到了武昌区卫生健康局和社区的电话,对方详细了解了家里人的病情后,告诉张建明,“明天我们派医生上门。”

张建明感到,终于有救了。

一家人于是在家等待,然而,当天夜里,张建明自己的病情忽然加重,高烧到39度多。家人多方寻找关系,在朋友的帮助下,他被送进了人民医院。家里只剩下他刚做完甲状腺结节手术的妻子和80多岁的父母。

2月1日一早,一辆120急救车来到了张建明所在的小区。把张建明的妻子和两位老人送到了医院,说是找到了两个床位。

然而,从早上约10点左右,一直到下午5点多,他们仍然在医院观察室等候床位。当晚7点,父亲总算获得了一个床位,住上了院。张建明的妻子向姐夫李宏求助,能否开车将自己和母亲送回小区。

然而,李宏的口罩已经耗尽了,自身防护不足,也担心被感染。最终,张建明的妻子也只能求助于社区。

在最难的时刻,还是社区派来了一辆车,还带来两套防护服。随后,把病人需要的血压仪等生活用品送到了医院。最终,还把张建明的妻子送回了家。

“我们真的特别感谢社区、特别感动。”李宏说,他们是幸运的,毕竟在社区的帮助下,一家人得以入院治疗。

他同时无奈地说,求救信息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公开后,张建明和自己前后接到了近300个电话,“这其中,50%是属于关心的,还有一部分是推销药材、治疗方法什么的,甚至到凌晨两三点,实在是疲惫不堪。”

社区

社区是疫情防控的第一道防线。

在前所未有的疫情冲击之下,物资紧缺、人手有限的不仅仅是各大医院,不断增长的确诊和疑似病例也让基层社区不堪重负。

2月2日,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指挥部要求,对“四类人员”分类集中收治和隔离。各城区要完成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患者集中收治、疑似患者集中隔离,无法排除的发热患者和确诊患者的密切接触者集中隔离观察。

除解决社区居民的采买、出行、治疗等需求外,社区还肩负了对发热患者进行排查,以及对疑似患者进行集中隔离的工作。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查阅公开信息发现,根据2016年武汉市武昌区印发的《武昌区社区工作者管理办法(试行)》,在综合考虑社区人口规模、管理幅度、居民构成及特定人群服务对象等因素的基础上,原则上按照社区每240户配备1名的标准,配备社区工作者,其中按照社区每500户配备1名社区居民委员会成员。

这意味着,根据社区大小不等,往往是数十个人匹配数千人的服务。

面对前所未有的工作强度和工作内容,不少社区工作人员超负荷运转。

“现在超市、药店和街道还有一些人员流动,患者看病拿药程序繁琐,沿途和排队交叉传染风险较高。如果传染源不能有效控制,传染速度大于隔离和收治的速度,那结果不堪设想!”李宏向记者表示,“这次家人的经验让我觉得,社区太重要了,一定要对居民负起责来,对疑似患者集中隔离,也希望能派专业医护人员到社区协助工作。”

他也明白,连续“战疫”之下,社区工作人员一直奋斗在一线负重前行。

在疫情形势不那么严峻的宜昌市,一位社区工作者发了这样一条朋友圈,“每天早出晚归,尽量做好自我防护,一天很难跟儿子说上两句话。今天早上出门前还大哭了一场,我对儿子说,哭是释放压力,他说他好困,继续睡了。”

根据丁香医生发布的肺炎疫情实时动态,截至2020年2月5日17点10分,湖北省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16678例。其中,武汉市8351例。

不过,李宏也反复向记者表示,一定要将信心传递出去,“我们湖北人民还是充满信心,坚信一定会击退疫情!”

(文中张建明、李宏为化名)

责编:吕江涛

(编辑:吕江涛 )
(发布编辑:何颖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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